火堆旁，看着跃的火苗逐渐熄灭，化为余烬。他用脚踩灭了最后一点火星，推开那扇摇摇坠的木门，走进了夜色里。

        第五十二章  香灰

        青州城南郊十里外，有一座荒废了不知多少个年的土地庙。庙的青瓦早就掉得七七八八。院子里的枯草长得齐腰深，秋风一刮，掀起沙沙声。

        南云站在那尊掉了一半脑袋的土地公像前，脚下是厚厚的一层土香灰。

        距离昨晚在老宅偏院和南素微查对账目，已经过去了大半天。今天一早，南云便去了约定好了和虎钊的第二次见面。

        他没有带南素微，也没有叫上梅月和裴一。有些事，人多了反而问不出真话。

        申时三刻，破庙外传来重脚步声。枯草被暴地踩断，发出清脆的断裂音。

        虎钊魁梧的躯挤进了本就低矮的庙门。他今天穿了一件半旧的褐色甲，腰间挂着厚背大砍刀，靴上沾满了城西贫民窟特有的黑泥。

        看到站在香案前的南云，虎钊的表情很平静。他大喇喇地走进来，扯过一张断了半条的长条凳，用脚尖挑正，大金刀地坐了下来。

        「这么急着找我，怎么，城主府那边有新动静了？」虎钊从怀里摸出一个水，咬开子灌了一大口，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胡茬。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熟稔，显然还以为南云是来找他交换情报的。

        南云没有接话。

        他转过，背对着土地像，看着坐在长凳上的妖族统领。破庙屋漏下的斜阳打在虎钊脸上，照亮那狰狞伤疤。

        南云伸手入怀，摸出那个叠得方正的纸包。他走到破香案前，单手一抖，纸散开，出里面那几张雪浪纸残页。

        「啪！」

        南云将残页拍在香案上。动作干脆利落，震起一圈细小的灰尘。单手指向桌上的东西。

        「看看这个。」南云的声音在空旷的破庙里显得格外冷。

        虎钊挑了挑眉，对南云的语气略显不悦。站起走到香案前，他低下，目光落在那半个朱红色的「薛」字印章上。

        只一眼，虎钊眼睛睁大，双手攥着纸的手愈发用力。

        「货栈、城郊废宅、夜香车、城主府私卫。」南云看着虎钊的眼睛，语速不快，但字字有力，「线我已经摸到了。城主府底下的商行，正在成规模地理妖族尸骸。这半个印章，就是铁证。」

        虎钊的结动了一下。他死死盯着那几行记录着「下等料」、「中等料」的蝇小楷，呼逐渐变得重。

        南云没有给虎钊消化这个消息的时间。他向前近了半步，盯着虎钊那张犷的脸庞，抛出了那个他在心里盘算了整整一天的问题。

        「现在，回答我一个问题。」南云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看透的冰冷，「你在议事厅上，当着薛城主和各大世家的面，扔出来的那几尸。那些尸的死亡时间，和你自己在聚居地内调查到的失踪记录……能不能对得上？」

        破庙里的空气，一时停止了动。

        一阵妖风进，刮起地上土香灰弥漫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