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私谈

        议事厅那扇朱漆大门刚合上不久，青州城上空那gu邪风就刮到了城西。

        妖族聚居地外围的破烂集市上，苍蝇绕着发馊的烂菜叶打转。一个卖低阶止血草的半妖老tou正蹲在墙gen打盹，三四个披甲执锐的城卫大步liu星地蹚了过来。

        「例行搜查！怀疑藏匿违禁丹药！」领tou的城卫连个正眼都没给，pi靴直接踹在老tou面前的破竹筐上。

        干瘪的止血草散了一地，沾了泥水。老tou心疼得直哆嗦，下意识伸手去护，却被那城卫一巴掌掀翻在地。

        「老东西，找死是不是？」城卫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拇指挑开刀格，lou出一截雪亮的刀shen。

        周遭的空气瞬间滞重。十几个原本在附近摆摊、闲逛的妖族汉子围拢过来，眼底泛起凶光。hou咙里压抑的呼噜声此起彼伏，那是妖族发怒前特有的威吓。

        城卫们非但没退，反而冷笑着ba出半截刀，眼神里透着gu巴不得你动手的挑衅。

        这场对峙最终以老tou死死抱住一个年轻狼妖的tui、连声赔罪告终。城卫们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地走远。

        这只是个开始。

        入夜后，连着两起更恶劣的乱子在聚居地边缘炸开。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黑影，隔着远墙，将大石块雨点般砸向聚居地边缘的棚屋。本就漏风漏雨的茅草ding被砸得稀烂，碎瓦片和泥块砸在熟睡的孩童shen上，惹出凄厉的哭嚎。等妖族青壮抄起家伙冲出来时，只看到几dao穿着夜行衣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没有死人，也没人重伤，但恐慌和暴躁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聚居地里蔓延。

        虎钊没有lou面。这位平日里脾气火爆的虎统领，此刻像一块沉水铁坨，死死压着手底下那些快要气疯的tou目。

        他没去城主府讨要说法，也没号召族人反击。但聚居地里，一条消息顺着下水dao和暗巷迅速传开。

        这是城主府的试探。

        薛城主在议事厅被bi1到了墙角，承诺三日之约。

        这三天，他绝不会干等着。他在bi1妖族先动手。只要聚居地里冲出哪怕一个拿着刀的妖族，城主府养在暗chu1的那批私卫就能名正言顺地出街，以平叛的名义将整个城西洗劫一空。

        到时候，什么连环抛尸案，什么货栈的秘密，都会被一场「妖族暴乱」掩盖得干干净净。

        火星子已经落在了干柴堆上，所有人都在等，看谁先憋不住。

        亥时初刻，南家老宅的院门被敲响。

        来的是主脉的人。仆从一shen灰布外袍，不显山不lou水，只递了一句话：「南言家主请南云少爷过府一叙。」

        南云没带南素微，独自跟着来人穿过青州城，进了南家主脉的宅邸。

        没有去那间挂着名家字画的正厅，随从领着他七拐八绕，进了一chu1位置偏僻的偏厅。

        偏厅里没点大灯，只在黄花梨木的书案上燃着一gen牛油蜡烛。烛火tiao跃，将南言的影子投she1在背后的粉墙上，蛰伏隐动。

        南言穿着件宽松的绸缎常服，手里不急不缓地盘着两枚青玉胆。「喀啦、喀啦」的玉石碰撞声添了些许安然。

        南云恭敬地行了一礼。家主没叫人上茶，也没让他坐。

        「薛城主的事，南家早有察觉。」南言眼pi都没抬，开口第一句话直奔主题，客套都省了。

        南云站在离书案五步远的地方，视线落在南言把玩玉胆的手上。他没接茬。

        这老狐狸，半夜叫人来，怎可能是为了闲聊。

        南言盘玉胆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向南云。眼睛里赤luo的审视代替了长辈慈爱。

        「但青州城不能乱。」南言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良久，「如果只有疑心没有证据，南家不会表态。」

        他停顿了片刻，屋子里的烛火爆出一朵灯花，「劈啪」一声轻响。

        「如今之事，由你来调查最合适不过。如果证据落到实chu1，南家不会站在他那边。」

        南云听懂了。

        这是势力的生存学。南家有实力直接清算薛城主和那几个富贾，但需要理由。

        在有把握之前，家族不会下场的，最多是中立态度打打圆场。

        可一旦南云和其shen后的小团ti能成功，家族自然鼎力相助，然后顺理成章地接guan城主府倒台后留下的地盘。

        南言当下的态度是不阻止，不帮忙。

        「晚辈明白了。」南云点了点tou。

        立场确认完毕，多说无益。南云拱了拱手，转shen准备告辞。

        就在他的一只脚已经跨出偏厅门槛的时候，shen后传来了南言的声音。

        「你姐姐的shen世，怀瑾贤弟应该说了吧？」

        南云的脚步猝然停住。浑shen紧绷。

        他转过shen，隔着昏黄的光晕看向南言。南言依旧坐在那里，玉胆再次在掌心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