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那份基因样本来自一个茉莉自己都不知存在的亲属。

        “点击此查看详情。”

        念咏沉默了一瞬。

        基因寻亲网站。对。她差点忘了还有这个东西。

        她坐起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在黑暗的房间中照亮了她的脸。

        “……确实不惨。”她承认，“就是有时候觉得——他们太紧张了。好像我出门买个茶就会被绑架一样。”

        她打开了那个她已经快两年没有访问过的网站——“寻找起源”。书签还在。她点进去之后，网页弹出了一个登录框。她输入了自己的账号和密码——还好，没忘记。

        黑暗重新笼罩了房间，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隙在地板上画出了一银白色的细线。

        第二天早上，她和往常一样起床、吃早餐、坐上司机的车去上学。她没有跟任何人提起昨晚看到的那条消息——没有跟茉莉说，没有跟哈桑说，没有跟阿伊莎说，也没有跟Hannah说。

        念咏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你说得好像有理的。”

        不是因为Hannah说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她说的那句话，在念咏的脑子里突然点亮了一个灯泡。

        她的母亲——茉莉——的亲属。直系血亲。

        从第一次翻开孙伟的《母女井》前六章，到此刻写下这篇后记，中间隔了一段不算短的时间。重读、修订、续写、推倒重来，再写——前后经历了无数次的斟酌与调整

        （第十章  完）

        她正打算关掉页面的时候，屏幕中央弹出了一个对话框。

        念咏一口气说完，在桌子上，像一条被晒干了的咸鱼。

        “你爸不是把你从网上聊到手的吗？他当然怕你也被别人用同样的方式弄走啊。”

        “你自己不也是在基因寻亲网站上找到他们的吗？你爸肯定是怕你通过同样的网站再找到什么更离谱的亲戚。”

        那通视频电话结束之后，念咏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会儿，没有睡着。

        但在她的心里——一颗新的种子，正在悄悄发芽。

        【完本感言：代后记】

        念咏躺回枕上，盯着天花板，嘴角的那个微笑在她闭上眼睛之后依然停留了很久。

        屏幕里的Hannah终于把面摘了下来，了脸上残余的华，认真地说了一句：“但说实话——你过得也不是真的惨吧。”

        茉莉的父母，念咏的外公外婆。茉莉曾经提过一次——在她很小的时候，很模糊地提过一次——说她的父亲在她失踪之后去泰国找她，在路上出了车祸，去世了。她母亲——也就是念咏的外婆——在茉莉被救回来之后照顾了她们母女两年，然后就病逝了。

需要知那个包背后的供应链环保标准！！”

        那个对话框的底色是柔和的淡蓝色，字是圆的、看起来很友好的字。对话框的内容只有两行字：

        她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念咏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定住了。

        登录进去之后，她的个人主页上显示着一些系统通知和更新提示。这两年她几乎没怎么登录，消息箱里攒了不少未读的系统消息——大多数是基因数据库的季度更新通知、隐私政策的修订公告之类的常规内容。

        “还有我爸！”念咏越说越来劲了，“他现在学会了看财务报表之后，开始我的零花钱预算了！上个月他给我了一份‘月度个人开支计划表’，还分成了‘必需品’‘教育类支出’‘社交支出’和‘应急储备’四个科目！四个科目！！我才十七岁多一点！我需要四个科目的预算表吗！！”

        她没有点那个对话框。

        念咏的嘴角浮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您是否想寻找您母亲的亲属？我们检测到一份高度匹的基因样本——匹关系推测为：直系血亲。”

        念咏的手指在摸板上方悬停了片刻。

        她把那个对话框截图存进了手机的一个加密文件夹里，暂时没有任何作。

        “还有我姑父——优素福姑父。他最安静，但最狠。他不我花钱也不我出门——他我的学习计划。上周他跟我妈提议说，我高中毕业之后应该去敦政治经济学院读国际关系——他说沙米家族需要一个懂国际政治的人。我还没到十八岁！我还没有决定我要不要读大学！他们已经在帮我规划硕士研究方向了！！”

        三

        敲完最后一个句号的时候，我盯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除非——

        也就是说，茉莉在这个世界上，应该已经没有直系血亲了。

        Hannah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面差点从脸上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