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CN。天成大厦23楼。整层。

        …………

        他挂了。

        草。

        三个人。三十天。苏雨微算一个，已经口答应了。那还差两个。沈放在心里过了一遍他接过的主播名单，能拉过来的有谁？

        手机屏幕暗下去，通话时间一分出。沈放把门禁卡收进兜里，转走回客厅。八成的把握。这女人在汽车城困了快十年，每天应付领导应付客，帕加尼提车那天她眼睛里的光他看得一清二楚。天成大厦整层往她面前一摆，她不可能不心动。

        目标：30日内签约至少3名评分80分以上的主播。

        面板底又出一行小字：

        …………

        当前进度：0/3。

        系统不是在给他发玩。系统是在拿鞭子抽他往前跑。

        风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引擎怠速时低低的震颤。她把车停在了路边，摇上了玻璃。

        「你让我去干嘛？」她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应付，「我只会卖车，顺便在网上跟人打嘴仗。」

        嘟。嘟。嘟。

        「你自己弄的？」陆薇然嗓子里挤出一声短促的笑，「开什么玩笑，你多大。」

        【长期任务「帝国形」第一阶段启动】

        「……让我想想。」陆薇然停了一会儿，声音压低了，「沈放，这事开不得玩笑。MCN每天烧的都是真金白银。」

        沉默。

        那边顿了顿。「……你有事说事。」

        陆薇然的嗓音沙沙的，背景里风噪很大，混着引擎的低频震动。开着车窗在路上跑。

        沈放能听见她在那换了一口气。天成大厦这几个字在锦城生意的人耳朵里是有分量的，更何况是整层。她再不信，也得认真掂量一下这句话的金量。

        「我弄了个公司，MCN方向。有没有兴趣过来。」

        「资质全齐，对公账上有启动资金，办公室在天成大厦23楼，一整层都是。」

        沈放攥了攥那把钥匙，回到客厅拿起手机。

        帕加尼砸下来的时候他是纯粹的狂喜，三千八百万的超跑，开出去轰一脚油门就完事了。大平层砸下来的时候他也高兴，三百平的房子，睡觉用的，舒服就行。但这个写字楼落下来的感觉不一样。车和房子只需要他享受，不需要他负责任。六百八十平的写字楼丢在那里，不招人、不运转、不产出，每个月物业水电就是往里扔钱。

        「我缺个能事的人。资源和钱我出，招人、带新人、跑日常运营，你来。」

        沈放攥着手机坐直了子，脊背从沙发靠垫上弹起来。他盯着天花板，结动了动。

        他走到阳台，夜风从落地窗外涌进来，把他T恤的下摆起来一角。城市灯火在二十几层的高度铺成一整片金色网格。沈放把门禁卡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转了两圈，拨出了号码。

        微信通讯录翻到“陆”字开。

层？他妈的整层？

        「怎么这时候打电话？」

        他站起来，光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向玄关。鞋柜第三格拉开，里面是一个黑色牛纸信封，纸质厚实，没有任何印刷文字。拆开翻过来，两张指甲盖大小的芯片门禁卡和一把铜钥匙了出来，落在他掌心里，金属碰金属的细响在安静的玄关里格外清晰。

        「陆薇然，你上次不是嫌卖车没意思么。」沈放靠在栏杆上，语气松散，像在闲聊。

        她嗤笑了一声，把手机丢到副驾座上，十指搭在方向盘端没动。上次那辆帕加尼已经把她对沈放的认知砸碎过一回了，三千八百万的限量超跑，这小子提车的

        时限：自今日起计。

        锦城城西，陆薇然的黑色迈腾停在人行边。车内仪表盘的蓝光映着她的脸，手机还握在手里，通话结束的界面亮着。

        只是需要给她一个台阶下。不能让她觉得自己是被施舍的。

        「行，考虑好了给我电话。」

        第三声响完，那边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