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快速地从到脚检查了一遍，翻开小手看了看、摸了摸膝盖、低看了一眼裙摆上蹭的土。确认完毕，又重新抱紧，下巴搁在女儿的小肩膀上。

        那一秒沈放看到她整个肩膀线条垮下去一截。绷了不知多久的紧绷在确认孩子安全的瞬间全卸掉，脊背弯下来的弧度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脱力。

        她仰起脸看他。

        91分的素颜。眼眶通红，睫上可能有泪也可能是汗。蹲姿让衬衫的后摆从牛仔的腰里扯出来一截，出一截褶皱的白色布料。鬓角的碎发粘在肤上，嘴干燥没有血色。

        这不是走廊里那个低尾、米白薄针织、步伐从容的安静邻居。这是一个找了不知多久孩子、看到业主群消息直接从哪里跑过来的妈妈。

        但91分就是91分。脸上汗渍未干、发半散、眼眶发红的状态下，五官的致度和骨骼结构的比例不会因为狼狈而减分。反而多了一层之前从未见过的东西——活人感。

        “谢谢你。”她站起来，一只手抱着朵朵放在上，另一只手把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利落，情绪已经在几秒内收拾好了。“她前两天刚从我爸妈那边接回来，还不熟悉这边环境。我下楼去拿个快递，前后就几分钟，回来门开着人就没了。是我自己没看好。”

        “没事。”沈放把双手插回兜，肩膀靠在门框上，姿态很松弛。“她乖的，就是刚开始哭了一阵。”

        温时宁点了点。朵朵趴在妈妈肩上，转过小脑袋看着沈放，眼睛还红着，但已经不哭了。她冲沈放举起一只小手，手心朝外晃了晃。

        “叔叔拜拜。”

        “拜拜。”沈放说。

        温时宁带着女儿转，走向隔自家的门。从他家门口到她家门口，同层，十步左右的距离。她腾出的那只手摸索到兜里的钥匙，开门进去。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沈放站在自家玄关。

        左手垂在侧，指关节收紧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他退回屋内，关上门。

        系统面板上什么也没有弹出来。罕见的沉默。

        她有孩子。

        碰到她五六次了，走廊里错，电梯口碰面，一共也没说过十个字。从来没见过小孩。今天突然冒出来一个两三岁的女儿。

        “前两天刚从我爸妈那边接回来。”

        之前孩子一直不在，寄养在姥姥家。现在接回来了。为什么现在接回来？婚戒摘了，孩子接回来了，一个人住三百平的大平层。

        91分。五星难度。已婚——至少系统上次扫描的时候是已婚。现在还要加上一条：有孩子。

        这信息量有点大。

        沈放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朵朵吃剩的半块饼干还留在沙发垫上，他捡起来丢进茶几上的杯子里。

        先消化一下。

        当晚八点多，天玺府业主群里出一条消息。

        温时宁的像，名字显示“301-温”。消息很短：“谢谢隔邻居今天下午帮忙照看我女儿，给您添麻烦了。”

        群里立刻有几个人冒出来。“什么情况？”“小朋友走丢了吗？”“还好还好。”七八条消息之后话题就散了。沈放没在群里回。

        九点出，手机响了。周念的语音通话请求。

        沈放按下接听，把无线耳机进耳朵里，走到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上坐下来。窗外天玺府的夜景铺开，对面几栋住宅的窗口亮着色的灯。

        “干嘛？”他问。

        “没干嘛……”周念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有点不自然，像是第一次用这种份打电话还没找到合适的姿态，“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嗯。”

        “你吃晚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