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纱裙摊开来铺了一圈。上扎了两个小揪揪，歪了一个，快散了。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片，嘴张着在哭，哭声不算大但持续不断，哭得嗓子已经沙了。

        沈放停下来。

        他四下看了一圈。整个花园确实没有大人，连保安都不在这一片。物业的岗亭在入口，中心花园这里是住宅区内，平时就没什么人。

        这是谁家小孩？

        他迟疑了两秒。两三岁的小女孩，一个人坐在地上哭，粉色纱裙的裙摆蹭了土。这个年纪的孩子不可能自己跑到这儿来玩的。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还没开口，小女孩先抬起。泪眼模糊地看到面前突然多了一个人，两只小手直接伸出来抓住了他运动的，抓得死紧，十小指把布料攥出褶皱。

        “你妈妈呢？”沈放的声音比平时放低了半个调，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妈妈……找不到妈妈……”小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碎成好几段，鼻涕泡差点冒出来。

        沈放从兜里掏出纸巾，抽了一张，犹豫了一下不知从哪里下手。最后住她的小下巴轻轻抬起来，把她脸上糊成一片的眼泪鼻涕掉了一层。小女孩倒不怕他，被脸的时候睁着一双泡了泪的大眼睛盯着他看，揪着他的手一直没松。

        他掏出手机，打开天玺府的业主群，输入了一条消息：“中心花园花坛旁边捡到一个小女孩，两三岁左右，穿粉色裙子，扎两个揪揪。谁家的？”

        发出去。

        等了一分钟。群里没人回。

        两分钟。还是没有。

        工作日下午三点，业主群跟死了一样，上一条消息还是中午物业发的缴费通知。

        小女孩哭累了，不哭了，但嘴还瘪着，一副随时可能再炸的表情。她松开他，小手伸出来扒他的肩膀，整个人往前扑。

        沈放反地伸手接住了她。非常的轻，一只胳膊就能兜住。她趴在他肩上把脸埋进他颈窝，乎乎的，呼一抽一抽的，小子还在断续地抖。

        他站起来，腾出一只手继续看手机。群里还是没人回。

        站在花园里抱着一个不认识的小孩，沈放一次觉得自己有点手足无措。这种无措跟面对赵晴的暗示或者陆薇然的直球完全不一样——面对成年女人他至少知选项是什么，面对两三岁的小孩他连问题都看不懂。

        “行吧，”他低声对趴在肩上的小脑袋说了一句，“先去叔叔家坐会儿。”

        抱着她走向电梯厅。小女孩全程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本没抬看他按了几楼。

        回到大平层，沈放把小女孩放在沙发上，给她倒了杯温水，从零食柜里找出一包没拆封的消化饼干撕开递过去。

        小女孩接过饼干，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嚼着。不哭了。两条短悬在沙发边缘晃来晃去，眼睛开始四张望。

        “有小狗吗？”她忽然问，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

        “没有。”

        “有小猫吗？”

        “没有。”

        “我姥姥家有猫。”她的语气里带了点炫耀的意思，嘴角的饼干碎沾在嘴角也不在意。

        沈放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她。行，所以你姥姥家比我这三百平强。

        小女孩从沙发上下来，踩着小鞋在客厅里小跑了几步，伸手去摸茶几上那本摄影集的封面，摸了一下又缩回去。然后去拽了一下搭在扶手上的充电线，拽出来一截又回去。最后跑到冰箱跟前，仰着脖子盯着冰箱门上用磁铁夹住的几张外卖单看了半天。

        “叔叔，”她跑回来爬上沙发，“你叫什么？”

        “沈放。”

        “沈……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