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虚弱无力的余玹莘的贺铭箴，那一瞬间她自己陌生的看向那个站在门边的贺铭箴，眼里是陌生的敌意和炙热的其他。

        我要死了，可我还要咬你一口。

        她终于记起来了——她听见贺铭箴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由远及近，像踩在她的心上。

        余玹莘尖叫着，像一只被到绝境的、发了疯的兔子。

        "够了。"

        那僵在贺铭箴怀里，像一节被抽掉了电池的玩，眼睛还睁着，可眼神已经空了，瞳孔涣散，直直地望着贺铭箴后的某一点。

        “你们在什么？”

        "你走开……"余玹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别过来……你们都要报复我……"

        或许是这些日子被左怿打出来的，那种无发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她揪住贺铭箴的衣领，又抓又打，指甲在贺铭箴的脖子和脸上划出几血痕。

        她看见余玹莘哭了。

        "余玹莘，你听我说。"贺铭箴的声音从灰尘里传过来，还是那么清亮，带着点，"我没有、我没有那些事，我和向廷晔清清楚楚的，我们没关系，我也没怪你，真的。你听我解释。"

        我为什么会在这呢？

        那截从凌乱的领口出来的、因为挣扎而泛着薄红的脖颈。她的呼，忽然就乱了。

        那种掺杂着汗味的气息终于变得扭曲，混合着郁的淫靡味，好似一瞬间贺铭箴又变成了站在门边的那个第三者，置事外的目睹着一切。

        太了。

        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踏进这里半步。

        很。

        一样的材室，一样的阳光，一样的气味。

        可是没有向廷晔。

        她一把攥住余玹莘的手腕，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余玹莘撞进她怀里，挣扎得更凶了，又踢又咬，可她没松开，反而抱得更紧，紧到余玹莘的挣扎，慢慢、慢慢地弱了下去。

        怀里的人终于安静下来了。不再踢，不再咬，不再哭，就那么地靠着她，呼又浅又轻。

        贺铭箴皱起眉，朝她走近一步，她伸出一只手，想去拉余玹莘。

        这些日子，左怿把她打成了这样——只要一到绝境，她的意识就会自动抽离，缩进脑子里那个最深的角落，把留在外面，任人摆布。

        "你冷静一点。"贺铭箴的声音贴着她的，"我不会伤害你。你听我说。"

        贺铭箴站在门边，看着材室里的两个人，出言质问，尽这个答案太过清晰不过，但一瞬间怔神的大脑反应不过来，下意识脱口，她顺着视线望过去，透过门框和那个人的间隙看到的却不是躺在垫子上予取予求的余玹莘——而是她自己。

        "我不会报复你，我怎么会……"

        一只被反复踩踏、却还拼命蹬的兔子，尖叫着喊着：

        贺铭箴和向廷晔都是坏人。她们想报复你。你躲着她们，别被她们找到。

        端着一盘手的火炉，她抱着余玹莘，感受那人弱无骨的依附，不由自主地将鼻梁轻轻往前送，小心翼翼地嗅闻着她上淡淡的香气。

        话没说完，余玹莘就猛地扑了上来。

        "你别碰我！"

        贺铭箴甚至没有还手，她就那么站着，任余玹莘抓她、打她，那双又圆又亮的鹿眼，睁得大大的，一瞬不瞬地看着余玹莘。

        低看了看手上，因为被子勒出来的红痕已经消失了，她的手白皙，干净，却瘦的可怕。

        脑子里，左怿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响。

        门在她后合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余玹莘缩在垫子后面，后背抵着冰凉的铁架，浑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