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4）

        左怿在哼什么调子，不成调，断断续续的，混着水龙tou滴水的滴答声。

        pi肤上起了一层鸡pi疙瘩，那些被打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着，像有无数只小虫在pi下钻。

        再然后，她才慢慢意识到，自己缩在墙角，背靠着那面冰冷的瓷砖，tui上、腰上、小腹上，全是新的旧的伤，指腹上一圈红色的指痕，

        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视线从天花板上那个昏黄的灯，一点点挪到房间里，挪到那个正背对着她，在水池边洗手的人shen上。

        女人已经把自己整理好了。

        袖口放下来，一丝不苟，半框眼镜也回到了鼻梁上，端端正正，她站在水池前，慢条斯理地洗着手，水声哗哗的，指feng里的泡沫被冲掉，lou出那双漂亮，指节分明的凶qi——她刚刚就是被这样一只干净的手一点点凌迟的。

        她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hou咙发紧，如鲠在hou，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看见余玹莘醒了，于是笑了笑。那个笑，又变回了从前的样子，职业xing的，弧度jing1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醒了？别动，我给你上药。"

        手里多了一个医药箱，她在余玹莘面前蹲下，动作很轻，又打开医药箱，取出棉签、碘酒、药膏，一样一样，摆在膝盖边，整整齐齐。

        "会有点疼。"左怿说，"忍一下。"

        棉签蘸着碘酒，落在余玹莘破pi的地方。

        "嘘——"左怿按住她的肩膀，力气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ma上就好了。"

        棉签一点一点ca过那些淤青和伤口，ca完一chu1，她就低下tou，轻轻chui一chui，凉凉的气息扫过余玹莘guntang的pi肤。

        "疼不疼？"

        她只是看着左怿，看着这个刚刚还在她shen上发疯，此刻却温柔得像另一个人的人，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

        那些落在伤口上的，是药，还是新的伤害。分不清左怿此刻的温柔，是真的，还是又一次猎食前的安抚，分不清自己心里那点正在升起来的、ruan塌塌的、想要靠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感激吗？

        是被打怕了之后，对方给一颗糖，就忍不住想摇尾巴的，可悲的惯xing吗？

        "转过去。"左怿说，"后背还有。"

        她木然地转过去，把布满淤青的后背lou给她，药膏，一点一点地被抹开，从肩胛，到后腰，到那些被pi带抽出来的长条子。

        "好了。"

        她放下药膏，取出一块shi巾，替余玹莘ca脸。

        余玹莘闭着眼，任她ca。忽而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拎回来、又被主人洗干净的猫，浑shen的疼，却奇异地，升起一种想往那只手上蹭一蹭的冲动。

        "你乖一点，不要再无缘无故的发疯，我就不用这么累。你总闹，总惹我生气，我才会打你。你看，打完了，我不还是要给你上药？"

        这gen本不是我要的受害者有罪论。

        是不是真的是我的错。是不是我真的太闹了，太不懂事了，才会把这个人bi1成这样。

        余琰，向廷晔都是被她bi1成这样的吗？

        或许那时候她打电话过去得到的态度只是一个不愿承认的真相，又恰好向廷晔给了她正当的，可以用来逃避的理由，本质上她们都厌烦她，厌恶这个巨婴。

        "只有我肯guan你。你姐不guan你。这世上，只有我，打了你还给你上药。"

        她顿了顿，凑近余玹莘，用拇指ca掉她眼角新涌出来的一滴泪，笑了。

        "你离了我，会死的。"

        余玹莘低tou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是红色的勒痕，是被左怿抓的，恍惚间她又一次踏入了那个布满灰尘和汗臭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