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地收住分寸。把足够的信息摆到你面前，却绝不越界替人拿主意。比起直接给出一套方案，这种分寸感，反倒更叫人心五味杂陈。

        “多谢你的消息。”

        “不必。”周立新，“往后你手里有关于七叔的线索，也不妨知会我一声。”

        “什么样的线索。”

        “只要和七叔相关，我都有兴趣。”

        洪薇略作权衡，轻轻颔首。

        结账的时候周立新抢先付了钱。“说好你请喝茶，晚饭算我的，两相抵过。”

        洪薇没有再争执。

        两人踏出酒楼，站在门口台阶。北角的晚风从码过来，裹挟着海水清咸的凉意。

        “我送你回去。”

        “不用――”

        “也算顺路。”周立新淡淡一笑，“好歹我抢了晚饭的账，总不好叫东主独自摸黑赶路。”

        洪薇看了他一眼。“也好。”

        车子停在路边。丧仔开车，周立新坐副驾，洪薇落座后座。这是周立新上车之前特意安排的：“丧仔开车，我坐前面，你后座宽敞，坐得舒服些。”

        车子驶离北角码，开上大路。车厢安安静静，丧仔没有开收音机，全程没出声，如同一尊门神。

        洪薇靠在后座车窗，望着窗外动的夜色。沿路路灯连成两光河，飞速向后掠去。

        “方才你提到辉爷手握三成黑账。”后座传来洪薇的声音，“那东升会明面上，你能掌控多少。”

        “明面上约莫五成。”周立新答，“地下走数那一分，我还碰不到。”

        “你想要拿回来？”

        “想。”他回答得毫不迟疑，“只是时机未到。”

        “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辉爷自己出错。”周立新说，“此人够狠，却子急躁。急躁的人，早晚一定会出破绽。”

        洪薇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脑勺。

        他坐上话事人之位不算久，说起等待对手出错，语气却仿佛已经熬了许多个春秋。

        “之前――”洪薇话说一半，又咽了回去。

        “之前什么。”

        “没什么。”

        她原本想问，在你步步爬上去的路上，可曾也有人，像今夜这样，把关键消息摊开送到你面前。可这个问题太深入，今夜不过一饭之约，不该问到这么深的地方。她把疑问压回心底。

        车厢又沉寂两分钟。

        周立新伸手拧开车载收音机。一阵沙沙电杂音过后，一首年代久远的粤语女声老歌缓缓淌出来，调子缓慢而柔。

        “不喜欢听？”洪薇问。

        “不是。”周立新说，“我妈很爱这一曲，听见，总会想起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