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得跺了跺脚，辫子甩得老高：“你就是不想跟我玩！那日在破窑外面，有人箫，你听得跟丢了魂似的，眼睛都直了！怎么，那箫的人就比我有趣？”

        杨过正要回嘴，忽然一阵清澈的箫声从桃林深飘了过来。

        那箫声空灵澄澈，像山间泉，又像月下清风，在层层叠叠的桃花林里穿行回，每一个音都恰到好地落在人心尖上。杨过浑一震，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侧耳听了片刻，脱口：“又来了！就是她！我们去看看，我倒想知她是何方神圣！”

        他说着就要循声而去，郭芙却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神色有些紧张：“你别去！桃花岛很多密林，里面岔路多得很，你一个生人乱闯会迷路的。”

        她见杨过还是一副不死心的样子，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我知她是什么来路。她是爷爷收养的孤女，安排她在桃花岛静思读书，学箫，练习剑法。最近爷爷跟我爹娘闹别扭，你也知的，我爷爷那个脾气古怪得很，连我爹都不敢这时候去他的霉。那姑娘是爷爷的人，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

        杨过听她这么一说，脚步果然顿住了。黄药师的脾气他当然知，那可是连郭靖都敢当面呵斥的主儿，他一个寄人篱下的小子，确实招惹不起。

        郭芙见他不再坚持，脸上又恢复了笑意，拉着他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走，我们去划船！峡湾那边的桃花开得最好，从水上看才漂亮呢。”

        杨过这回没有反对。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峡湾边，那里系着一条窄窄的小木船，刚好够两个人坐。杨过让郭芙坐在船，自己解开缆绳，拿起桨，双臂一振，小船便悠悠地离了岸。

        峡湾两侧全是密密匝匝的桃树，枝丫从岸边斜伸出来，几乎要探到水面上。花落在水里，铺了薄薄一层，小船划过，花便打着旋儿向两边开。日光从花枝的隙里漏下来，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整条峡湾安静得只剩下桨声和水声。

        郭芙坐在船，双手捧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杨过。

        杨过划了一会儿，被她看得浑不自在，忍不住开口：“你看着我干嘛，我脸上长花了？”

        郭芙也不移开目光，反而把下巴搁在手背上，认真地说：“杨过，你这人看着不讨人喜欢，事情却很贴心。在嘉兴的时候，要不是你出手救我，我恐怕已经被李莫愁那个女魔杀了。我一直没有好好谢过你。”

        杨过被她这么正经八百地谢，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低下继续划桨，糊：“举手之劳，提它什么。”

        郭芙忽然站了起来。

        小船本来就只有一臂宽，她这一站，重心猛地往一侧偏去。杨过脸色大变，失声喊：“欸！芙妹你干嘛！不要乱动！”

        话音未落，小船剧烈地晃了一下，往郭芙那一侧猛地倾斜过去。郭芙尖叫一声“杨过”，整个人便像一只折了翅膀的蝴蝶，扑通一声栽进了水里。

        冰冷的湖水瞬间没过了她的。郭芙不会游泳，水一灌进耳朵和鼻腔，恐惧便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咙。她拼命挥舞着双手，在水面上胡乱扑腾，溅起大片水花，嘴里混不清地喊着：“杨过……救我……咕噜噜……”

        杨过在船上死死按住船舷，双岔开稳住重心，费了好大力气才没让船翻过去。他抬一看郭芙在水里扑腾得跟一只落汤鸡似的，又急又气，三两下把上的长褂脱了甩在船板上，光着膀子一个猛子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