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这柄剑便只有她一个人能碰，能炼。

        这柄剑从他在凡间搏杀时就带在边，后来入了仙门，江啸专修剑，万谷宗上下却无一人碰得惯这柄凡铁混着灵矿的古怪兵刃。直到麟云拜入师门多年、在火脉里彻底磨稳了手艺，江啸才第一次把剑递到她手里。

        “师兄，剑放我这儿多留几日。”

        夜浔抬看了一眼，笑眯眯：“师兄，你那剑格边缘好像被蹭出一白痕了。”

        江啸却朗声笑了，笑声浑厚沉稳，带着久经世事的包容：“随你折腾。真弄废了，把你手里这柄锤子赔给我便是。”

        江啸却觉得掌心微麻，剑上那本在转的火灵力竟被这一小记巧劲生生截停了半拍。

        那是他三十岁在凡间搏杀经年留下的骨记忆，而此，恰恰便是磨损最显著的症结。

        江啸依言挽起宽大的袖袍，出结实壮、布满旧疤与薄茧的小臂，从起手式重新极缓慢地递出。

        江啸斜睨了树上一眼：“二师弟，你在上躺得骨都松了吧，要不下来说两句？”

        剑脊周遭的旧磨损修过数次，却总在同一浮现。方才交手，江啸翻腕引剑的刹那，内的火系灵力分明是自剑柄后侧三分率先灌入。

        江

        日光自林梢落下，将男人的侧脸染上一层金色的轮廓。他眉骨深邃，平日里的散漫尽数隐去，专注于剑势时，那一双眼锐利如鹰，沉着而威严。

        十三岁那年在凡间的凶兽爪下，他从天而降的一记剑影劈碎了血腥泥泞，带着一粝的人间烟火撞进她眼底。那个无论如何都算不上仙风骨的宽厚人影，自那时起便稳稳立在了她心里。

        树上的迟渺与远的夜浔同时投来警惕的目光。他们显然都记得上次麟云说“还没想好”后，万炼峰丙字号地火房塌了半面承重墙。

        她从前修剑，只想着如何将此加厚，铸。可她如今才明白，法是活的，得依着使之人的骨血去长。既然江啸习惯了这样出剑，为何不能把灵路改顺，依着他的路子走？

        其实很多年前就是这般。

        “嗯？”

        “慢些。”她说。

        江啸洒脱惯了，哪会在意这点寻常磕碰，只失笑：“随手切磋碰两下罢了，哪用得着特意修？真要是金贵到碰都碰不得，那还叫什么兵刃。”

        麟云凑上前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将剑接了过来，指腹蹭了蹭那点痕迹：“……是我落点没收住，我给你修，顺便替你把这里改改。”

        江啸低细看，无定剑靠近剑柄，果然多出了一粒芝麻大的微小痕。那倒不是新伤，而是原本就有的几极浅旧磨损，方才被短锤准点在同一，表层的氧化浮色被敲落了一小块。

        江啸低看着她覆在剑上的手指，温声：“动静大么？”

        “要改的。”麟云指腹在剑脊上摩挲着，语气却很认真。

        迟渺翻了个，背对着他们，不接茬了。

        “看仔细了。”

        麟云原本在凝神盯视他脉下灵力的向，视线却不知不觉顺着那截紧绷的手腕上移，落在了他下颌坚的胡茬与认真的眉宇间。

        “还没想好。”

        树上的迟渺眼睛都没睁，懒洋洋嗤了一声：“也就是大师兄你平日出剑大开大合惯了，到都是骨节让人敲。”

        男人不由失笑，收势后退半步，横剑在前打量：“这小窄面是这么用的？看着不大起眼，专挑人家发力的骨节敲啊。”

        麟云抿了抿，抬：“你方才转腕那一式，再使一遍给我看。”

        剑已在她怀里，江啸便顺手折了旁一细竹枝，随手捋去青叶，侧引手，照着方才的剑势斜斜划落。

几乎像是指甲弹在瓷碗上的脆响。

        他顺手解下腰间的剑鞘递与麟云，灵剑应声入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