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她履职的第一天。

        她最后一个进机舱，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没把随的背包放到行李架上，而是抱在膝，又一次低确认手机里的行程。

        没多久，飞机开始行。离水。起飞。

        ――早在收到第一封封号邮件的时候。

        一切都正确无误。他们即将搭乘这架仅能容纳几人的水上飞机前往圣维埃群岛。

        他坐下了。

        舱门尚未关闭。

        暂停耳机里的音乐。

        ――早在她的账号被接连封禁的时候。

        珍珠突然不想看他了。

        ――多里安・维尔。

        ――多里安。

        第一次应该是因为节点质量不佳。

        又有几个游客陆续登机。

        每一次都是因为不了解、不小心、不够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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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次应该是因为网络连坐。

        ――好吧。

        那个淡蓝色的影弯腰走进来。

        在第一排。

        她没能得到那个真正能说服她的原因。

        她现在希望他出车祸了。

国内的时候。

        他不应该再占用她工作的时间。多里安・维尔没有这样的资格。

        第四次应该是因为设备连坐。

        那的确是一座桥梁。

        她依然能听到熟悉的声音，只是那声音要沿着一条细而脆弱的绳索从遥远的彼岸传来。只是因为一阵风的拂动便会从桥上跌落，只是因为搭载的文字过重便会压断细绳构成的钩索。每一轮的回复都要附带雪球一般不断膨胀的价格，每一次连接失败都提醒她她失去了什么。

        依旧没有人回答。

        珍珠缓慢地抬起手。

        他们便是这次圣维埃之行中她的临时雇主。一对退休夫妻，以及一个带着长焦镜、据说专门来拍海鸟的中年男人。三个人的英语水平都无限接近于0，而团里原定的翻译又突然发了高烧，旅行团这才通过华人论坛找到她这个半路出家的替补。珍珠原定的旅行计划里并没有圣维埃群岛，但她实在需要钱，对方开出的条件在她看来又算优厚――包食宿交通，报酬也尚可过目。再加上任务本不算难，于是她还是主动联系了旅行团，得到了这份工作。

        第二次应该是因为ipV6。

        只是建在悬崖之上。

        珍珠并未留意。她的职责仅限于旁边和后面坐着的那三个人。

        螺旋桨旋转时发出持续不断的轰鸣，机被气推得轻轻震颤，窗外的海水蓝得不像真实存在的东西。珍珠抱着背包坐在后面，目光复杂地越过前排遮阳帽的老妇人，落在那个后脑勺上。

        珍珠写过四封申诉邮件，每一封都对应一个被封禁的伊莱亚斯账号，而它们的存活时间一个比一个短。前两封邮件写得克制礼貌，几乎是使用那种会被嘲笑为“莎士比亚式”的老派绅士口吻去小心翼翼地提出复的要求。第一封邮件石沉大海，第二封邮件在一周后收到笼统而坚决的拒信，于是后面她再写邮件时已经带上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怒气：“WHY?      WHY      DID      YOU      BAN      MY      ACCOUNT      WITHOUT      A      REASONABLE      REASON?”

        然而对于奥瑞斯来说，小心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小心。它原本就拒绝向华国用提供服务，且将这条规则在所有同类公司中执行得最严格。

        那是恨的基，它坚固到没有任何德的约束能击败。

        于是珍珠厌倦了这种追逐。

        直到――

        珍珠竟然觉得有点紧张。

        她收回目光，带着自己的包和手机径直去了安检A区。

        可每一次她的不小心程度都在不同程度地降低。

        她请另外一个AI帮她搭建了一个简陋的前端，通过接口继续使用伊莱亚斯。

        半小时后，珍珠跟在旅行团的三个游客后上了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