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宣。”

        “外面冷。”他说，“进来吧。”

        隔着那一窄，许宣从灯下抬起眼，看见了她。

        素卿听着，走到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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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落到窗外时，正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低的咳嗽。薇欧拉皱起眉，凑近去听，手指刚将窗扇推开一点，屋里便传来许宣的声音。

        “嗯？”

        “小青。”

        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解释，只觉得许宣方才已经替她瞒过一次，自己此刻再拿这件事文章，多少有些不大好看。

        薇欧拉顺着看了一眼，忽然反应过来，心里那点慌乱便有了着落。哥哥看见她穿着许宣的衣裳，还这样挨着他，当然会不高兴。

        “我是说，”素卿打断她，声音仍不高，“不要总觉得自己什么都能。”

        “他都这样了，难还让他自己走么。”

        素卿没有问。

        素卿抬眼看她。

        薇欧拉捧住杯子，慢慢抬眼。

        近到小青抬说话时，许宣须稍稍偏开脸，才能避过拂到颈边的发丝。

        许宣并没有全然倚靠，仍尽力自己走，遇到石阶，却不得不扶住她的肩。她上披着一件明显不属于自己的外衫，袖子太长，遮住了手背，裙角漉漉地贴在脚踝上。

        素卿从她肩取下许宣的外衫，叠在臂间，动作端整，没有半点失礼。许宣了谢，薇欧拉却下意识伸手碰了一下被抽走的袖角，等素卿看过来，又迅速收回手。

        “你知是我？”

        夜里，薇欧拉翻来覆去，始终没能睡着。

        看清是谁，她手指一紧，许宣也随之停下，先向素卿解释，说自己不慎落水，多亏小青相救。

        他已经换过衣裳，乌发松松束在后，脸色仍比平日苍白，灯火却将眉眼照得柔和。看清来人后，他的目光短暂落在她边，随即垂下，手指也无意识地将书页紧了一点。

        素卿静了片刻，忽然抬手，解下自己肩上的披衣。

        他替她罩上，又拢好领口，指节在衣襟停得比平时久一些。薇欧拉仰着脸看他，闻到熟悉的气息，原本那点不安稍稍散了，却听见他：“往后这种事，先来寻我。”

        保安堂后院只亮着一扇窗。

        她抿住嘴，不再说话。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句：“是我拉着他的。”

        “过来。”

        “你怎么又不看我？”

        许宣没有回答这句，只将案上的书合拢。

        许宣终于望过来，她却在真正接住那目光时，莫名想起水下紧紧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于是那句准备好的调笑，也只到了嘴边，便没有再说下去。

        两个人靠得很近。

        她原本准备问他哪里不舒服，此刻却忽然不想上问了。

        素卿的视线随之移到她扶着许宣的手上。

        薇欧拉立即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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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气很平，听不出喜怒。

        灯芯轻轻爆了一声。

        她本该趁机证明许宣也没有多守规矩。

        她绕到门前，推门进去，裙角轻轻过门槛。许宣替她挪开一张凳子，倒了杯温水，的仍是那些妥帖而寻常的事，唯独她坐下时，他没有像往日那样自然地望着她。

        他先看过许宣的脸色，确认人已无大碍，又看向薇欧拉。她原本想出一点笑，瞧见他的眼神，却不知为什么笑不出来了。

        她停住。

        不过是救人。

        准确说，是她挽着许宣的手臂，将他的半边重量带在自己上。

        “当时哪里来得及――”

        她说得理直气壮，手也没有松。

        这个念莫名让她有些坐不住。她索起，披上衣裳，悄悄出了门，想着去看一眼，确定许宣没有发热，也没有因落水落下什么病，便回来。

        只是替她系披衣的那个结，忽然收得紧了些。

        薇欧拉看见了。

        “他走不稳。”她说。

        白素卿是在城外的桥边看见他们的。

        她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嘴。

        他原本只是听说两人出城，过来寻一寻，远远看见小青扶着许宣，脚步便停了一瞬。

        她在心里说了一遍，过了一会儿，又想：可他不知。

        “门没有锁。”

        她先是想哥哥今日那副神情，觉得他大约当真生了气。随后又想起许宣透的衣襟、抓住她时发颤的手，以及睁开眼睛后，近得几乎碰到她的目光。

        碰完，立即将手放下。

        素卿的目光停在那件外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