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你不是问心无愧吗？（zuo想要亲亲的春梦）

        那杯水其实并不tang。

        薇欧拉却捧在手里，许久没有喝，像是必须借着这个动作，才能坐得安稳。许宣也没有cui，重新拿起案上的书，翻开以后才发现拿反了，手指停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转过来。

        她看见了。

        若是昨日，她定要笑他好一会儿。偏偏今夜她也有些不大自在，连嘲弄的话都想不利索，只能低tou盯着杯中的倒影，看那一点灯光被自己的呼xi扰得轻轻晃动。

        还是许宣先开口：“白姑娘知dao你过来么？”

        薇欧拉立即抬眼。

        “你就只会问姐姐？”

        他微微一怔，解释dao：“这么晚了，她若找不见你，难免担心。”

        “我又不是不认识路。”她将杯子放下，终于找回一点平日的气势，“倒是你，我若不来，你咳一晚上，也没有人知dao。”

        话音刚落，许宣便偏过脸，低低咳了两声。

        她立刻皱起眉，shen子往前探，伸手便要摸他的额tou。他下意识抬手，指尖碰到她的手腕，却没有拦住，那只微凉的手已经贴了上来。她摸完额tou，掌心又hua到他脸上，拇指ca过他chun角――那里白天被她碰过。她神情专注得近乎挑剔，仿佛他若哪里出了问题，便是故意给她添麻烦。

        许宣呼xi一滞，握住她的手。

        他握着她的力dao很轻，像怕她冷，又像怕自己再往下想。烛火tiao了一下，她发带落在他手背，他看了一眼，终于松开。松开以后，那只手仍停在原chu1，离她腕脉只有一线。他垂眼看了一瞬，没有拂开，等她终于收回手，才轻声dao：“没有发热。”

        “我知dao。”她嘴ying地答，“我是怕你不知dao。”

        许宣望着她，chun边浮起一点很浅的笑。

        薇欧拉忽然觉得，这个人今日格外可恶。她说什么，他都不辩，偏偏又不像敷衍，眼神落过来，竟让她生出一种自己被看穿了的错觉。她索xing坐回去，将椅子拉近一点，问他看的是什么书。

        “医书。”

        “白日看病，夜里还看这个，不烦么？”

        “有些记不清的地方，要再看看。”

        她伸手压住一页，随便指了一chu1，许宣便解释给她听。那些字她认得，却不耐烦细读，听到一半已经走神，只注意他指尖落在纸上的位置，以及说话时偶尔抬起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灯下显得比白日更柔和。

        她从前总觉得这份柔和是给所有人的，所以没什么稀奇。可眼下屋里没有病人，没有哥哥，只有她坐在这里，他每次抬tou，看见的便都是她。

        薇欧拉慢慢将压着书页的手收回来。

        “许宣。”

        他应了一声，等着她说。

        “今日在塘里……”她顿了顿，忽然又改了主意，“你欠我一回。”

        许宣将书合上，认真点tou：“是。救命之恩，我记着。”

        她原本还在想怎样把话说得更重一些，见他应得这样郑重，反倒没了继续的兴致。那四个字落在耳里，莫名有些刺，她想起哥哥这些日子zuo的事，脸上的神情渐渐淡下来。

        “记着便记着，不必说得这样吓人。”

        许宣察觉了她的变化，问：“怎么了？”

        “没怎么。”她偏过脸，“是不是别人救你一回，你便要听那个人的话，什么都肯zuo？”

        他想了一会儿。

        “能zuo的事，自然尽力。”

        “不能zuo的呢？”

        “就同她说清楚。”

        薇欧拉转回来，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dao：“那我叫你明日陪我出去，你去不去？”

        “去哪儿？”

        “你先答应。”

        许宣没有立刻点tou。她原本还想再bi1一句，见他的目光落到自己脸上，竟先有些心虚，于是抢着补充：“不去水边。”

        他说好。

        答得这样快，她反而怔住，随后嘴角一点点翘起来。她站起shen，像已经得了满意的结果，临走又把那本医书往里推了推，叫他早些睡，别等明日出门时，又走两步便咳。

        许宣送她到门口。

        夜色已经深了，院中只有一线月光，照着石阶边新长的青苔。她跨出门，又回tou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么走掉不大合适，可究竟少了什么，她也说不清。

        “明日不许反悔。”她最后dao。

        “不会。”

        她这才转过shen。

        许宣看着那抹青色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