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从那以后，银时待在你家里的时间越来越长，却没有刻意把这种变化说出来。他第一次只是坐在沙发上喝了杯水，陪你看了一会儿电视，临走时还顺手拿走了你放在桌边的一本漫画；第二次，他把漫画带了回来，又多带了一本自己的；第三次，他索把外套搭在了椅背上，走的时候也没有拿。

        “哪条路？”

        那天，他第一次进了你的家。

        他也跟着笑了。

        银时摸了摸下巴，似乎真的思考了一会儿，最后理直气壮地回答：“走累了。”

        “那你怎么不走？”

        “男人的力是有限的。”

        你站在门口，忽然有点明白他真正想什么，可你没有点破，只是打开门，然后回看他，“要进来坐一会儿吗？”

        “没有。”

        第二天它依旧挂在那里。

        银时再次出现时，看到外套还在，明显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摔，像是在确认某件事情似的问：“还在啊？”

        “为什么要扔？”

        “你家在反方向。”

        直到某天下午，他跟着你走了一段路，临到你家附近的时候忽然停下来，问你：“你家在哪边？”

        那天之后，你们之间有些东西悄悄变了。银时不再刻意藏着自己的心思，却也没有正式告白。他还是那个怕麻烦、爱抱怨、见钱眼开的男人，只是对你的耐心越来越明显，而你也不再把那些事情当成普通朋友之间的相。

        你也没有追问。

开了。

        你忍不住笑，“又路过？”

        你也笑了，“有一点。”

        你没有多想。

        可你很清楚，自己并不是一时心才让他进来。你知他为什么想进去，也知自己为什么没有拒绝。

        银时安静了一瞬，随后偏过看你，忽然笑了，“现在才发现？”

        “还好。”

        “路过。”

        他说完却没走。你看了他一会儿，问：“还有事？”

        他没有否认。

        “因为看起来很碍事。”

        你渐渐习惯了，也渐渐看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会帮我扔出去。”

        银时沉默了两秒，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今天路施工。”

        你知他在追你，只是你们谁都没有急着把这件事情说破。

        银时明显顿了一下。他看着你，刚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第一次停了片刻，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问：“……可以？”

        “哦。”

        “嗯。”

        你笑了，他也跟着笑。

        “没有。”

        你指了指前面，“那里。”

        “嗯。”你走过去，看了看他，“你怎么在这里？”

        他看了你一眼，没再说什么，可那天之后，他似乎更加理直气壮了。

        你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知答案了，只是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意料。

        你没有回答，只是往里面让了一步。

        他顿了一下，随后面不改色地回答：“人生的路。”

        “你明天是不是又想找我？”

        “从刚才到这里才走多久？”

        “嗯。”

        你看着那件外套，没有提醒他。

        那天你们一起走了一段路。从那以后，他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你边。一开始还有些像偶然，后来连理由都懒得找了。你去买东西，他说自己也要买；你准备吃饭，他说自己正好饿了；你坐在路边休息，他就自然而然地坐到旁边。你问他是不是很闲，他还会一本正经地告诉你，自己明明有工作，只是工作可以晚点。

        “那为什么东西越来越多？”

        他于是笑了起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可第二天傍晚，你下班出来时，却在街边看见了他。银时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本《Jump》，看见你以后抬了抬下巴，“下班了？”

        你笑出了声，“那你还辛苦。”

        后来连游戏机都被他搬了过来。你看着他把东西放到电视旁边，终于忍不住问：“你这是准备搬家了吗？”

        他明明嫌麻烦，却总有耐心等你；明明不喜欢陪别人逛街，却可以陪你在一家店门口站很久；你临时改变路线，他嘴上说麻烦，脚却从来没有停下来；你偶尔说起什么，他看似没有反应，过几天却还能记得。最重要的是，他似乎总有办法出现在你边。

        “可不是嘛。”

        真正让你意识到不对，是有一天你和他站在分别的路口，他忽然问起你明天几点下班。你看了他一会儿，没有立刻回答。银时也没，只是插着口袋站在那里，神情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可你忽然想起了这段时间发生过的许多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