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语文这门课,现在学生是不太重视的,数学英语理综,这些他们会刷,语文反而觉得不急,殊不知语文才是最需要积累的,急不来,慢不来,"她顿了一下,手下在把茶倒出来,第一泡不用,直接倒掉,重新注水,"有时候跟学生说,阅读这件事是一生的,不是高考用的,他们听进去一半,另一半得自己慢慢想明白。"
"您说的这个,"陈逸接话,不急,是真的在听,在回应,"和我
摄影有点像,摄影也是积累,不是技法的积累,技法是一年两年就能到一个层面的,但那个对世界的感知,对美的理解,那个是慢慢渗进去的,没有捷径。"
苏婉清在倒茶的手停了一下,停了大约不到一秒,然后重新动了,但那个停顿是真实的,是被说到了某个地方之后的那种细微的
收。
"你学摄影多久了,"她问,语气比刚才松了一点,是那种话题碰到了真正感兴趣的地方时会有的那种松动。
"正式学是大学,学了四年,但拿相机是更早的,"陈逸说,"初中的时候,我妈给我买了第一台胶片相机,很便宜的那种,我当时觉得那个东西没什么意思,就是把眼前的东西照下来,后来有一次,我把一张照片洗出来,是我妈在厨房的背影,她当时不知
我在拍,所以那个状态完全是真实的,没有任何表演,我把那张照片冲出来之后,对着它看了很久,我突然觉得,摄影这个事情不是复制,是留住,那一刻之后就是那张照片,那张照片之外什么都没有了,那个意识改变了我对这件事的理解。"
苏婉清把第二泡倒好,把茶杯端过来,走向沙发这边。
客厅的灯光是
的,她走过来的时候那件藕粉碎花裙在光里有一种非常柔
的质感,颜色和光线
在一起,走路时腰
以下裙摆的轻微摆动是真实的,那个摆动里面有她本人,有她这个人走路的节奏,有那双脚和这块地板之间的关系,有整个她。
陈逸坐着,她走过来,视线的高度在那一刻是那种只有这种位置关系才会有的,从下往上,把她的腰线和裙摆的弧度都纳入了视野的边缘。
陈逸伸手去接茶杯。
苏婉清把茶杯递过来,那个白瓷杯是两指握着杯
的,给出去的方式是很自然的,不假思索,是主人对客人的那种从容。
陈逸的手指去接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在茶杯的杯
上叠了在一起。
就那么一下。
不到一秒。
那个叠压的面积很小,是苏婉清的拇指和陈逸的食指在白瓷杯
上形成的一段接
,茶杯是温的,苏婉清的手指也是温的,那个温是一样的,在接
的那一刻分不出来哪个是瓷的温度,哪个是她的手指的温度。
苏婉清的手指在那个接
发生的瞬间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那个停顿比一秒短,比什么都不发生长,就在那个时间的
隙里,有一种东西在两个人之间经过了,不是语言,不是眼神,就是那个一秒之内的
碰,和
碰里那种突然清醒的感知。
苏婉清把手收回来。
陈逸接住茶杯,把眼神移开,移向茶杯里的茶,那个茶是浅绿色的,清透,有热气从杯口升起来,细细的,往上走,在灯光里是看不见的,但能感觉到那个热。
苏婉清坐回她的位置,离陈逸隔着一截沙发的距离,把自己的茶杯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然后整理了一下裙摆,很轻的一个动作,是那种在坐下时、手下意识地把裙子理一理的那种动作,她通常不需要刻意
这件事,但她
了,那个"刻意"本

了一点什么。
脸颊的中央有一点薄红,不是耳
到脖子的那种,是克制的,是那种知
这里不应该有感觉但感觉已经在了、然后那个知
让她更红了一点的那种,淡的,在
黄的灯光里如果不是认真看,几乎感知不到,但认真看,就在那里。
她没有说话。
陈逸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