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陈逸侧看她，"拍到了，有一张你和李婉君聊天的，侧脸那张。"

        林建国在旁边接话，语气是那种父亲在儿女和年轻朋友交时、觉得这种往来很正常的那种大方：

        林诗雨把放下来，"哦"了一声，站起来往冰箱走，嘴里的声音是那种被妈妈使唤时会有的、假装不情愿的懒洋洋的语气，但人是合的。

        "能给我吗？"

        "对，诗雨最近在设计作业，需要找一些参考图，小陈你可以帮她看看，你们艺术的有共同语言，我跟她说这些我说不到点子上。"

        "那是，"林建国拍了一下大，往厨房方向仰喊，"婉清，小陈来了！"

        厨房那边有一轻微的声音，是水声停了，然后是推拉门被推开的声音，玻璃门在导轨里过去，带着一点点阻力的轻响。

        苏婉清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块折好的厨房纸，脸上因为在热气里站了一段时间而有一点薄薄的红，那个红不是化妆的，是真实的热气出来的，把她的肤衬得很细腻，下颌的线条在那种红里更清晰了。

        陈逸想了一秒，这个问题他是真的有看法的：

的感知，知那个视线在哪里，像是一没有温度的光，安静地照过来，不说话。

        "小陈，晚会那天的照片怎么样了，出来了没有？"林建国换了话题，往前倾了一点，"我看你那天拍得很认真，你好像拍了很久。"

        "你们都有理，"他说，"本能的那个是基

        "选出来大概一百二十多张，"陈逸说，"我整理了一个集子，准备发给何主任一份，她说要用，还有你们家那天……"他顿了一下，"周老师的古筝那几张我很满意，光线和状态都很好，是今晚最好的几张之一。"

        碎花连衣裙是藕粉底色的，印着比底色深两个色阶的小碎花，料子是那种带点柔垂坠感的棉麻混纺，不是弹力布，但因为裁剪是贴的，她走进来的时候，那件裙子随着她的步伐，以一种非常克制的方式，把腰到的那条线交代得清清楚楚。裙长到膝盖，走动时会随着步伐轻微起伏，不多，就那么一点点，但那一点点是有内容的。外面套着一条同色系的碎花围裙，系带在背后打了一个蝴蝶结，那个蝴蝶结在她走路时轻微地摆动。

        "那不是也够用了，"林建国不服气，但脸上是那种被女儿嘲了、装作严肃但实际上一点都不在意的表情，"审美是本能，不需要那么复杂。"

        "差远了，"林诗雨摇，然后把眼神转向陈逸，那个眼神里有一种在寻找认同的意思，"对吧，陈逸哥哥？审美是需要积累的，是要学的，不是生下来就有的。"

        林诗雨眼睛亮了一下，但那个亮只是一瞬，然后她把手里的扔进嘴里，用力咬了一下，若无其事：

        "帮得上忙吗，"陈逸往厨房方向示意了一下，"我菜不行，但打下手还是可以的。"

        "你是客人，哪能让你进厨房，不行的，你坐着，"她顿了一下，往林诗雨那边看了一眼，"诗雨，你去把饮料拿出来，招待一下客人，别坐那儿盘着。"

        苏婉清摇了摇，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客气但坚定的笑：

        "各有各的好，"陈逸说。

        "陈逸哥，"她开口，声音是随意的，像是说一件日常的事情，"你晚会那天拍到我没有？"

        苏婉清回了厨房，玻璃推拉门重新合上，陈逸透过那玻璃看见她走回灶台，重新拿起锅铲，动作是熟练的，不用看就知锅在哪里，火在哪里，调料在哪里，是一个人长期在同一个厨房里作之后形成的那种肌肉记忆，有一种不动声色的从容。

        "苏老师，麻烦您了，"他说，措辞是有礼貌的，但声音比预期里低了半个调，不明显，但他自己注意到了。

        "那是当然，"林诗雨扑哧一下笑出来，那个笑里有真实的轻松，"爸你对艺术的理解就是'这个好看，那个不好看'，你跟我说不了什么。"

        "不麻烦，"苏婉清用厨房纸轻轻了一下手，那个动作很自然，然后抬起来，看陈逸的眼神是温和的，是那种教了十几年书、见过很多年轻人的女人看年轻人时会有的那种平和，带着一点善意，不疏远，但有距离感，"你来就好，建国提了好几次了，说早就该请你来吃饭的，今天终于成了，"她把厨房纸放下，"菜还要一会儿，先坐着聊，不急。"

        林诗雨把冰的橙汁放到陈逸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坐回去，顺手抓了一把，一颗一颗地放进嘴里，眼睛平视着前方，但那个平视的方向，是陈逸的位置。

        陈逸站了起来。

        "可以，"陈逸说，"整理好我发你，你把微信给我就行。"

        "慧那个弹得好，"林建国点，"她年轻时学了好多年古筝，后来教书，就弹得少了，平时在家偶尔弹一下，我们住在702正上面，有时候能听到，很好听，"他说，"国栋那个人运气好，娶了个会弹琴的，还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