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偏得出乎意料，主不放在中心，放在角落，或者边缘，但那个偏的角度是有计算的，把视线到了一个不得不停下来的地方。几幅风景，几幅静物，还有几幅半抽象的形态，颜色烈，笔可见，的那种，不掩饰手痕。

        然后陈逸的脚步停下来了。

        是一幅竖构图的大画，大约一米二宽，一米八高，挂在那面墙的正中间，位置是整面墙里最突出的，灯的角度也是专门为它调的，光从左上角四十五度斜下来，把画面里的明暗对比打得非常准确。

        画里是一个女人。

        的。

        不是那种印象派的模糊理，也不是学院派的写实到每一发，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方式，轮廓是清晰的，但颜色和质感是油画才有的那种真实，肤的色调不是单一的一种白，是把白、冷白、淡黄、粉、米色叠在一起调出来的那种复合的白，随着的曲面起伏，在受光和背光的交界形成了一非常微妙的过渡，不是突变，是渐变，那渐变把肤的质感出来了，出了那种真实肤才有的、在不同角度的光线下呈现不同颜色的层次。

        女人站在画面里，不是直立，是一种微微侧过的姿态，重心放在左，右微弯，右脚尖轻轻点地，这是一个很典型的芭站姿，但因为是，那站姿所有的形态意义都完整地呈现了出来，没有被任何遮挡过滤，脊背的线条从颈后开始，顺着脊的走向往下，过背中央的凹陷，过腰，在腰以下的位置扩出来，变成的弧度，那扩出来的弧度在芭站姿的右微弯的状态下，左右两边的弧度是不对称的，左边承重，肌肉微微绷着，弧度更实，右边卸力，弧度更圆，更，两边的对比把那的轮廓出了立感，不是照片的那种机械立，是油画才有的、带着画家手温的那种立。

        侧过的角度让正面的轮廓只呈现了三分之一，但那三分之一就够了。从正面看只有一侧的外弧，另一侧被的转向遮住，但那可见的一侧外弧的走势和饱满度已经给观看者留下了完整的想象空间，点的位置用了一比周围颜色更深的、向心的渐变，把那尖的形态了出来，不明显，但存在，在那灯的斜光下形成了一极小的阴影，那阴影确认了那个弧度的真

        实感。腰的位置细，是那种被长期训练塑造出来的细，不是消瘦的那种，是有肌肉支撑的细，腰以上和腰以下的比例关系是非常典型的芭舞演员的比例，上下都饱满，中间是真实的、有力量感的细。

        陈逸在这幅画前站了很长时间。

        不是站着不动，是站着，眼睛在画面里的不同区域之间移动，移动的方式和他平时看一张照片的方式是一样的，是那种工作状态的、技术的观看，但那种工作状态在这幅画面前只维持了最初的几秒，随后那技术的观看就开始和另一东西混在一起，那混进来的东西是感知，是感官层面的，是他看着那腰的弧度、那渐变的肤色调、那脊背到的连续曲线时，从他的视网直接传进来的、不经过任何理理的东西。

        那感知在他昨晚的那件事之后是更锐的，因为昨晚那感知是完整经历过的，有了参照，有了记忆，现在这画里的曲线就不只是视觉信息了，它带着觉的联想。

        他把那联想压了一下，往下压，压回那个技术观看的频里，继续看画。

        "那幅是你最长时间停的一幅，"周文轩的声音从工作台那边过来，带着一点不明显的笑，"看出什么了？"

        陈逸没有转，保持着看画的姿势，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