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其来的、坚实而温的禁锢中，竟开始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平息下来。

        她的抽泣声渐渐减弱，变成一种委屈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紧绷的，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倚靠的实物，一点点地松弛，最终近乎脱力地靠进他怀里。

        冰冷的脸颊无意识地贴上他被雨水和温洇的军装衬衫，汲取着那一点陌生的意。

        柜子里空间仄，两人的不得不紧密相贴。

        藤原维持着半跪的姿势，一手环着她的肩膀，一手护在她背后，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和怀抱里。

        他军装上的铜扣硌着她，冰冷的，坚的，与怀抱的温热形成矛盾的感觉。

        他的下巴几乎抵着她的发，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味，和她上散发出的、因恐惧而生的微凉冷汗气息。

        时间在暴雨声和这诡异的静谧中逝。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呜咽声终于彻底停止。只剩下轻微而疲惫的抽气声。

        苏婉清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但并没有挣扎。

        她依旧靠在他怀里，声音沙哑破碎，带着重的鼻音和梦境般的恍惚，开始呢喃：

        “雨……好大的雨……”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他前的衣料，攥得很紧。

        “我看到……一个女孩子……躺在……泥地里……好多血……雨一直在下，可是……血……冲不掉……”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呼也变得急促，仿佛再次看到了那可怖的画面，“她看着我……眼睛睁得好大……她叫……小云？”

        这个名字的吐出，让她自己都茫然地顿了一下，似乎不明白为何会记得。

        藤原抱着她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一瞬。

        他的下颌线绷紧，眸底深有冰冷的暗汹涌，但面上依旧沉静如水，只是更紧地收拢了怀抱，仿佛要借此压制她话语中透出的、令他……不悦的回忆。

        苏婉清没有察觉他微妙的变化，继续语无次地描述，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更深的恐惧：

        “还有……还有一个人……站在那里……有人为他撑着伞……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但是不知为什么，我好害怕……”

        她的又开始细微地发抖，往他怀里缩了缩，仿佛那个撑伞的阴影就在眼前。

        “他光是站在那里……不说话……不动……我就觉得……好冷……好害怕……比看到血……还要害怕……”

        她抬起，泪眼朦胧，目光却没有焦距，仿佛穿透了藤原的肩膀，看向某个虚无的恐怖之源，喃喃地问：

        “他是谁？……为什么……我会这么怕他？……”

        藤原沉默着。

        窗外的雷声过天际，闪电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柜内，也照亮了他低垂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和他怀中那张苍白脆弱、写满未知恐惧的小脸。

        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个站在暴雨中、撑着伞、让她感到彻骨恐惧的、面目模糊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