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白蛇传》是陈登提议的。
那周末连着下雨，陈登原本约了众人去城郊钓鱼，临出门才发现河dao因暴雨封闭。他抱着一整箱食材来到广陵王的公寓，说鱼片已经切好，紫苏也洗了，总不能再让鱼活回来，不如一边吃火锅一边看电影。
张邈来得最晚。
他收伞进门时，肩tou落了几滴雨，第一件事是从包里拿出纸巾ca净，第二件事是看向餐桌。
“小陈，你切的是生食砧板吧？”
陈登正在厨房调蘸料，温温和和地答：“是啊。”
“刀呢？”
“也是切生食的。”
“那我放心了。至少虫和我们吃的是同一套干净餐ju。”
陈登端着蘸料出来：“贤兄今日的药是不是忘记吃了？”
“吃了呀。”
“怎么嘴还是这样碎。”
“这不是病，是天赋。”
董奉在他后面进门，恰好听见最后一句，轻轻笑了一声。他刚从医院下班，shen上还带着很淡的消毒水和药草味，右tui的仿生义肢走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长ku遮住了大bu分结构，只在坐下时能看见踝bu一线冷色金属。他一只眼睛视力受损，日常并不dai眼罩，眸光总显得比常人更静。
“孟卓今日气色还好。”他看了张邈一眼，“看来确实按时服药了。”
“听见没有？专业意见。”张邈把外套挂好，走到沙发边，瞧见你霸占了正中间的位置，“小山蛇，挪一挪。”
你立刻往旁边挪出一大片地方。
他却没坐你shen边，绕到单人沙发上坐下。你心里失望，表面若无其事地抱起靠枕，把半张脸埋在里面。
广陵王看了看你，又看了看他，没有出声。
董奉坐到陈登旁边，接过他递来的温水：“元龙腹痛好些了吗？”
“已经好多了。”
“鱼脍停了吗？”
“停了。”
“他说的是这一顿停了。”张邈拆台，“明天继续。”
陈登沉默片刻，低tou把一片鱼放进锅里：“万般皆有因果，明日之事，明日再说吧。”
“小陈把逃避医嘱说得像要立地成佛。”
“孟卓。”董奉温声dao，“你再惹他，我就告诉张超，你昨日喝了两杯冰咖啡。”
张邈立刻安静了。
你看得眼睛发亮。广陵王在桌下踢了踢你，提醒你别把“他们三个好可爱”写在脸上。
电影选的是旧版《白蛇传》。看到白娘子为了许仙水漫金山，你已经抱着纸巾哭得chuan不上气。
“她只是想把他带回来……呜呜呜……秃驴为什么要把人家老公抢走……”
广陵王替你ca眼泪：“不要哭了。你哪有那么多法力，不会淹掉一座城。”
“这不是重点！”
“好。大不了以后真有秃驴把你老公拉进寺庙，你变成蛇，一扭一扭从门feng里钻进去，就能找到他了。”
你脑中浮现一条圆gungun的猪鼻蛇艰难爬台阶的画面，哭得更伤心：“可是许仙不喜欢蛇……他太坏了……他怎么可以这么对白娘子……我要咬死他……”
“这个许仙是有点没用。”张邈慢悠悠地评价，“脸上写着遇事先晕，醒来再添乱。白娘子看上他，说明蛇的择偶能力确实有待提高。”
你从纸巾后面瞪他：“许仙只是胆子小。”
“胆子小不是罪，胆子小还每次都站在最碍事的地方，就是业务能力问题了。”
你想到他也怕蛇，莫名觉得这句话很有暗示，立刻替许仙辩护：“他后面也有变好啦。”
董奉把一碗热汤推到你面前：“先喝一点。哭得太久，明日眼睛会zhong。”
你接过碗，xi着鼻子dao谢。药草似的清淡气味从他袖口掠过，你本能地闻出其中极浅的同族气息。
你早就知dao董奉也是蛇。
不是广陵王告诉你的，是第一次见面时便闻出来了。那气味藏得极好，像shi热雨林深chu1腐叶下的一线水汽。普通人绝不会察觉，连同为兽人的广陵王都要靠得很近才能确定。你却是蛇，对同族的气息min感得过分。
董奉也知dao你。
第一次握手时，他的指尖在你掌心多停了一瞬，完好的那只眼睛安静看过来。你们什么都没说，却已交换了彼此的秘密。
只是你满心都是张邈，没怎么留意这件事。
电影结束后，你仍为许仙愤愤不平。广陵王受不了你念叨，找出另一个版本。那一版里，许仙挡在白娘子面前大骂法海，让娘子快走。
你又哭了一轮，这次是满意的。
“这个许仙还行。”你抽抽噎噎地说，“有三分像孟卓学长。”
客厅静了一下。
陈登低tou喝汤，肩膀轻轻抖了一下。董奉垂着眼，嘴角也似有一点笑。
张邈抬起tou：“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