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的……是四川制置使俞興。他
為川蜀最高軍政長官,節制成都府路、夔州路、潼川府路、利州路四路兵馬。若是姚樞與八思巴此行,是在夔州等著與俞興密會,甚或用什麼手段將他離間,那整個大宋西線的半
江山,可就徹底完了。所以我才急著派敦儒和修文趕去。另外……」
黃蓉秀眉蹙得更緊,冷笑一聲:
「蒙古人對這『打算法』推行的時間,掐得未免太過毫釐不差。朝廷法度剛立,姚樞便已到了巴蜀,這讓我不得不懷疑……那臨安府的朝廷裡,甚至賈似
的
邊,早已有蒙古人的內應!此番大局,我們不得不防。」
郭靖聽著妻子條分縷析,卻只覺得
口一陣憋悶。他再度轉過
去,負手望向窗外那看不見盡頭的夜空,聲音沉痛:
「唉……我們與呂文德、呂文煥兄弟相識合作多年,他們在前方抗蒙固然有功,但在後方卻與賈相合
,結黨營私,在朝中聯合排擠其他前線立功的將領,我何嘗不知
?只是若是你我意氣用事,此時抽
而退,這大宋的錦繡河山、千萬無辜百姓,又如何擋得了蒙古的鐵蹄?如今江湖同
對朝廷日漸失望,瞧著
臣當
,紛紛歸隱山林、避世不出。如果這次的財政審計當真淪為朝廷打壓異己的工
,前線軍心一散,我們的處境,只會比現在更加艱難百倍……」
燈火搖曳,將郭靖高大卻顯得有些佝僂的背影拉得極長。黃蓉看著丈夫那鬢邊隱現的白髮,
口一陣尖銳的難受。
眼前這個男人,為了他心中的「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已經將自己的一生、自己的
命,乃至整個家庭都死死綁在了這座隨時可能塌陷的孤城之上。
她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從後方緊緊抱住了郭靖寬闊的後背。她將臉貼在丈夫溫熱的脊樑上,眼眶微濕,聲音裡帶著一絲江湖女俠鮮少有的軟弱與任
:
「靖哥哥……我們回桃花島罷,這些國家大事、朝廷恩怨,咱們通通都不
了,好不好?你陪著我,咱們去遊山玩水,踏遍天涯海角。你可別忘了,你當年可是蒙古的金刀駙馬……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得?我雖自詡見多識廣,可好些地方我都沒去過。對了,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念過兒嗎?我們也去看看過兒和龍姑娘,瞧瞧他們住的活死人墓是何等模樣……我們再帶著破虜去找襄兒,讓她那個鬼靈
,好好帶我們去拜訪拜訪她那些黑白兩
的朋友們,好不好……」
郭靖感受著妻子
軀的溫熱,聽著她那充滿體貼與包容、甚至帶著幾分天真委屈的言語,心頭登時一片溫熱。
郭靖心中何嘗不明白?這大宋天下的死活,與她黃蓉又有何干係?她本是個
靈古怪、最厭繁文縟節的奇女子,若不是為了成全他郭靖的一腔熱血,她又何苦在這糜爛的襄陽孤城裡耗盡心血,日夜勞心勞力?
「蓉兒……」
郭靖轉過
來,
糙的大手輕輕捧起黃蓉那依舊絕美、卻帶著幾分憔悴的面龐,眼中滿是心疼與柔情。他低下頭去,在妻子光潔的額頭上輕輕一吻,將黃蓉溫柔地摟入懷中,柔聲
:
「蓉兒,這麼多年,委屈妳了。妳放心,世事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我心。只要我郭靖還有一口氣在,定會護得妳與襄陽周全。」
黃蓉看著他那雙一如當年初見般澄澈、堅定的黑眸,心中幽幽嘆了口氣,卻也只能柔順地依偎在他懷裡。她知
,這就是她的靖哥哥,一生一世,永不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