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柳朱伯伯動，不日便會在夔州與大武小武會合。敦儒，你記著，八思巴戰力驚人，你們此行的目的只是搞清楚他們進入大巴山、前往西南的真正意圖，切記不可與他們正面交手。一旦打草驚蛇，怕有命之憂。」

        大武肅然抱拳：「師母放心，敦儒明白。」

        黃蓉轉向邊的郭芙，吩咐：「芙兒，丐幫在川東的眼線，這幾日由妳親自統籌。一旦發現八思巴等人在夔州現，立刻將情報傳給敦儒他們，不得有誤。」

        郭芙點頭：「娘，放心吧，女兒省得。」

        黃蓉輕嘆了一口氣，秀眉緊鎖，沉聲：「還有一件更為棘手的事，需要你們此行一併查探。」

        郭靖聞言，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濃重的憂慮。

        黃蓉頓了頓，緩緩說：

        「近日襄陽守將呂文煥將軍傳來密訊，是朝廷近來財政惡化得厲害。那臨安府的賈似賈相國，有意整頓財政，已上奏理宗皇帝，推行一項名為『打算法』的審查制度。為求勿枉勿縱，朝廷特設立了『算法局』。」

        「算法局？」郭芙一愣，疑惑：「那是甚麼的？」

        黃蓉嘆了口氣：

        「說得好聽，是清查朝廷綱紀。算法局會派出由文官、會計、帳房組成的審計官員，帶著算盤與帳冊，深入各防區前線——不論是四川、兩淮，還是我們荊湖一帶。他們要強制清查過去數年、甚至十數年戰爭期間，前線將領所支取的每一筆軍費、糧餉與軍需物資。只要帳目有一絲一毫的對不上，便是以貪墨軍餉論處！」

        一旁沉默許久的郭靖聽到此處，猛地一拍桌案，長嘆一聲，滿臉皆是憤懣與無奈：

        「唉！糊塗啊！戰場之上，局勢瞬息萬變！為了激勵士氣、緊急調兵，將領們往往便宜行事，哪裡可能像臨安府的文官那樣，一筆一墨記清帳目？此時鴃錙銖必較地去清算，等同於抹殺前方將士血犧牲、護國衛民的潑天功勞！我大宋去年才剛得襄陽大捷，如今朝廷不想著如何犒賞三軍，反而去清算有功之臣，這……這很難不讓人心寒，認為是那賈相在朝中排除異己、收攬軍權的手段！」

        黃蓉握住丈夫的手，眼中的憂色更甚：

        「靖哥哥說得不錯。我最怕的，不是朝廷那幫文官，而是蒙古人。如今兩汗之爭未定，那姚樞為蒙古忽必烈大汗帳下第一漢人謀士，向來擅長攻心之計。他這次與八思巴秘密南下，行蹤忽快忽慢，看似在躲避追捕，實則方向直指川蜀大營。我懷疑，蒙古人定是提前得到了風聲，想要趁著『打算法』鬧得人心惶惶之際，前去離間前線將領與朝廷的關係。這兩件事，必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敦儒，你們二人到了夔州，除了防範蒙古高手，更要暗中聯絡川蜀大營的熟識將領，一併確認那算法局是否有針對前方將領惡意栽贓陷害的舉動，摸清前線將領對此是否軍心浮動。若有異變，立刻回報襄陽！」

        武敦儒躬領命，一派正氣：「弟子遵命，定當竭盡全力，保我大宋軍心不散！」

        四、  孤燈夜話，英雄的遲暮悲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