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悦棠又拿起蜡烛，点燃，插好。

        卫煜闭了闭眼，手掌抚上额。

        卫煜呼一滞，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似的，又疼又慌。

        房间里很暗，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惨白。卫煜急促的呼慢慢平复下来，她低看了看自己，被子好好地盖在上，一直拉到口。

        最后只当自己刚才点得不够久，香心没烧透。这样想着，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可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的寒意。

        宋悦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后，近得能听见呼。

        她的手正攥着被沿，指节发白。

        一路无话。

        她张嘴想喊，却只能发出极细极哑的呜咽，和梦中那个叫她名字的声音一样，传不出去，散在咙里。

        宋悦棠拿在手里等了等，然后插进香炉。

        她把香放在一旁，改去点蜡烛，火柴划燃的一瞬间，火焰亮起来，她把火柴移向烛芯，好不容易点燃了，刚把火柴甩灭，蜡烛的火焰也像被人了一口气一般，无声无息地熄了。

        到了宋夕照的墓前，卫煜放下东西，蹲下去捡去年留下的枯枝。她动作很轻，收拾停当，该点香了。

        卫煜的后背一阵发凉。

        什么时候盖的被子？

        香入香炉，稳稳当当的，可就在她松开手指的瞬间，又是闪了闪，灭了。

        她拼命想气，却只能吐出断断续续的气音，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口闷得发疼。

        火光稳稳地动着。

        卫煜从床上弹坐起来，后背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她张着嘴大口大口地气，像刚从水底浮出来，腔里的空气灌进去，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冷，激得她打了个寒战。

        卫煜猛地一颤。

        她灭火，等香燃起来，才恭敬地往香炉里插。

        “注意宋悦棠……”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卫煜拿起三支香，就着打火机的火焰点燃。火苗蹿起来，香红了，冒出细小的青烟。

        醒了。

        火苗一蹿，香点着了。

        那张和宋夕照八九分相似的脸近在咫尺，从眉眼到下颌，全都嵌在卫煜的视线里。

        可这梦未免也太清楚了，清楚得不像梦。

        第二天，三人上山祭拜。

        卫煜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手抖没插稳。她重新拿起香，又点了一次，这次等香烧得更充分些才插进去。

        她伸手摸过床柜上的手机，凌晨三点十分。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卫煜把手机放了回去，靠坐在床，再也没有躺下。

        这五个字又浮上来，沉甸甸地砸入卫煜脑海里。

        雨已经停了，可山路上还是的，青石板覆着一层薄薄的苔，踩上去得厉害。

        她四周张望，山色空蒙，远近无人。远的松柏静静立着，连鸟叫声都听不见。

        卫煜着香的手指越来越紧。她没怎么信过这些，可在宋夕照的墓前，一切都变得不同。

        最后她用尽全力气，猛的一挣。

        宋悦棠先上前祭拜。

        “妈妈。”

        卫煜提着供品走在最前面，塑料袋勒着手指，她也浑然不觉。宋玉兰年纪大了，走得慢，宋悦棠在最后面扶着。

        刚插进去，香闪了闪，灭了。

        卫煜呆呆地看着那簇火苗，嘴里有些发干。她想说点什么，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烟直直地往上冒，在的空气里拉出三条细细的灰白色丝线。

        卫煜疯狂地想要醒来，意识在黑暗中剧烈挣扎，像溺水的人扑腾水面，却始终不到岸。

        梦。只是梦。

        宋悦棠显然也察觉到了她今天的异常，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没多说什么，只是蹲下，从她手里抽过那三支香，掏出自己的打火机。

命，呼越来越局促，气像被一只手从外面慢慢收紧，力一点一点加重。

        椅子端端正正地摆着，她盯着那两把椅子看了很久。

        香没灭。

        卫煜木然地抬起，目光往四周扫了一圈。什么也没有。这个房间本来也就那么点大，一个旧木柜，一张方桌，两把椅子。

        她开始狐疑地检查香支，又去摸香炉，甚至转去看了看是不是风的。可四野无风，树梢都不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