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在等！我在等一个能将你这老贼神魂俱灭的人！”林寒的眼眸中神光闪烁，条理却异常清晰，“唯有今日，唯有这位能够一眼看穿你底细、知晓你渴求大守则的孔主，才是最完美的人选。其他那些酒饭袋，老子信不过他们能降伏你这大罗金仙！”

        林寒这番算计，不可谓不深沉。他将命作注，赌的就是孔素娥的见识与实力。

        “其实……从你第一次出现，我就从未真正信过你。”

        “当年你躲着万里堂，信誓旦旦说他心术不正。我呸！我看你才是满腹邪祟。你遮遮掩掩，必定怀不可告人的阴谋。后来你蛊惑我修炼这门邪功，若你真是个有德之师，为何不提前将这功法的屈辱代价言明？偏要等我泥足深陷、无路可退时，才我就范！”

        林寒每控诉一句，便拼着玉石俱焚的决心，猛烈冲击一次袁震的残魂防线。

        “我之所以那般积极地将青黛推给鞠景，除了要麻痹你，更是因为你给我的恐惧远胜于鞠景带给我的屈辱！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我修为越高，这肉便越发向着某种厚重的形异变。这功法，本就是你为了夺舍而量定制的鼎炉改造之术！”

        “我再如何不甘，再如何心痛，也宁愿将青黛送去鞠景边。鞠景虽可恨，但他对自己的女人护短、大方，青黛跟着他，至少能保全命。若是留在我边，待你这老贼夺舍，她会有何等凄惨下场，我连想都不敢想！”

        “果不其然，在夜兰秘境中，你为了保命，竟能毫无滞碍地接我的肉。那一刻我便知，我的猜测成真了。你随时都能将我抹杀取而代之！”

        林寒咳得越发厉害，生机正在迅速失。他这般毫无顾忌地破坏肉本源，显然是将这副视作了禁锢敌人的牢笼。

        “你迟迟不动手……是因为我这鼎炉，尚未彻底成熟吧？”林寒扯出一抹惨绝的狞笑。

        虚空中。

        鞠景、孔青黛、玉婵三人静静地听完这番堪称惊世骇俗的内心剖白，皆是陷入了沉默。

        原本，他们跟来此地，只是为了看林寒这梁小丑如何覆灭，如何被孔素娥扒光最后一层底。谁曾想，竟看了一出如此惨烈却又令人不得不叹服的“无间”。

        林寒不仅得到了袁震那“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真传，更将这份隐忍发挥到了极致。他将自己当作诱饵，将心爱的女人当作筹码，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命，只为了在今日，给出这同归于尽的致命一击。

        这份隐忍毒辣，当真是令人遍生寒。

        “不错。既然你已看穿，老夫也无须再遮遮掩掩。”

        袁震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透着一大能俯瞰蝼蚁的淡漠。

        “老夫确实是要夺舍于你。这套拳法，便是要将你的神魂与肉寸寸重塑，化作最契合老夫元神的形。待你修至大乘之境，迎来天地重塑的契机，便是老夫借重生之时。只可惜……”

        袁震发出一声叹息。

        “你选择撕破脸的时机，终究还是太晚了些。”

        话音未落。

        “咔嚓——轰！”

        九幽亡魂阵所在的主峰剧烈摇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