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作罢，真叫人扫兴。”

        鞠景斜睨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烟云仙子与状若疯魔的柳河东。当日行那报复之举，多半是因一时气愤，他倒也不讳言那种践踏仇敌的快意。只是眼下，他满心皆是正事，实无半点寻欢作乐的闲情。

        这番话语重重敲击在曲沐霞元神之上。她浑剧震，脑海中立时浮现出那等惨绝人寰的景象，眼前的烟云仙子，便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她若敢抗命的凄惨下场。

        烟云仙子心已然彻底粉碎。她有了肋，便只能任人拿，如今所求，不过是换取柳河东免受万鬼噬咬。

        殷芸绮话音刚落，烟云仙子的哀求声再次响起，她伏在鞠景脚边，姿态卑微到了极：“主人，您便尽情采补婢罢！求主人、主母大发慈悲，饶过东郎。他如今只剩一缕残魂，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婢服侍主人，求您别再折磨他了！”

        他急于寻殷芸绮商议，皆因先前在主殿怒了孔素娥，须得讨个万全之策，方能劝阻师尊那诛杀林寒的念。在孔素娥的雷霆之怒面前，烟云仙子与曲沐霞不过是无足轻重的蝼蚁。既是鼎炉，日后留着慢慢采补便是，何须在此空耗时辰。

        “畜生！休要碰她！你敢碰她――”

        “夫君，这烟云仙子，你当真不再把玩一番了？”

        见曲沐霞低服，殷芸绮凤目转，视线重又落在那楚楚可怜的人妻上。心想既然已教烟云仙子移魂换位，倒不如让夫君痛快享用一番。

        殷芸绮抚掌轻笑，满是嘲弄。心下寻思：“这树妖出魔，行事竟这般天真。若早早顺从，日后尚有筹谋余地。如今这般首鼠两端，真成了徒惹人笑的丑角，连原本该有的面也丢了个干净。”

        柳河东闻言，元神再度狂乱摇。昔日妻子受辱的画面涌上心，他破口大骂，形若癫狂。

        殷芸绮若观火，一眼看穿曲沐霞的刚烈心思，抢先出言威吓，话语中杀机凛然。“本会将你封入这招魂夺魄幡内，教你那情郎，还有你树妖一族仅存的族人，亲眼目睹你受尽凌辱、失去清白。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了，最终还要陪你一同受百鬼噬魂之苦，永不超生！”

        “不必了，相较之下，我倒更期待曲姑娘的初次元阴。”

        “你可得掂量清楚了。若是敢说半个‘不’字，柳河东夫妇便是你的前车之鉴。”

        殷芸绮这番诛心之论令曲沐霞默然垂首，元神光芒黯淡至极。她深知，阵前倒戈与战败乞降，待遇天差地别。鞠景断不会对她这等被迫屈服的鼎炉付诸真心，她此生再无望跻鞠景的亲信之列。虽说以她先前的所作所为，本就入不得鞠景法眼，但鞠景日后也不会对她严加防范。她这条命，已然一眼望穿，除了个供人采补的鼎炉，再无半点指望。

        殷芸绮见无戏可看，略感惋惜。她为魔巨擘，行事全凭心意，喜看鞠景这般欺男霸女的派，好似在夫君上看到了自己亲手刻下的魔烙印。

        “夫人莫要这般说，我此番寻你，乃是有要事相

        柳河东残魂扭曲作一团，疯狂咒骂着，借此宣中无尽的痛苦屈辱。这对夫妇的惨状，活生生摆在曲沐霞面前，骇得她元神几涣散。

        “婢愿意！能侍奉鞠少主，乃是婢三生修来的福分。唯有常伴少主左右，婢方有指望寻回族人，重振树妖一脉。”

        曲沐霞终是明了，殷芸绮绝非虚言恫吓。若不紧紧抓住这最后的机会，自己定会落得与柳河东夫妇一般生不如死。

        她素手一挥，收拢招魂夺魄幡，烟云仙子的残魂立时被强行抽出，重新拘入黑雾之中，继续陪着柳河东饱尝百鬼噬咬之苦。

        “早这般识趣，又何须吃这等苦？真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非得鞭子抽在上才晓得痛。”

        曲沐霞态度陡变，言辞谦卑恭顺。适才那宁死不屈的傲骨，好似一场虚幻泡影，此刻的她，面上只余万般顺从。

愿沦为摇尾乞怜的玩物。

        “烟云……是我对不住你……是我害了你！鞠景，殷芸绮！你们这对狗男女，你们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