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他抓住一个过路的，“住这儿的人呢？！”

        应祈扔下他，往那个方向跑。

        转过最后一个弯，他站住了。

        应祈看着她，那张脸他曾经觉得很可爱，现在看起来有些陌生。

        “我真的没办法！”她抬起，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我要活下去！我在那种地方，我不听他们的，我怎么办？你告诉我，我怎么办？”

        那人被他吓了一，指了个方向。

        “乐嫣，”他问，声音很轻，“我的错，可以弥补了吗？”

        应祈还是没说话。

        他加快脚步，往家跑。

        他家没了，原本家的位置，只剩一片烧得焦黑的废墟。

        他抬起手，放在李乐嫣的上。她的发很，溜溜的，像是上好的缎子。他轻轻了，像以前那样。

        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半晌，她才开口，语气了下来。

        应祈小时候总是梦到回家的路。练功太苦了，被欺负了，他总想回家，找阿妈去。但好几次全都忍住了，因为他还没出。阿妈当时翻山越岭走了那么久，把他送来，他还没出息呢，还不能回去。

        ---

        应祈没在意，继续走。

        走到河县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我……我没别的办法……”她的声音带着颤，“他们我……他们知我们之前的关系，知我们认识。我没办法。”

        “怎么了？”他问一个认识的人，那人摇摇，走了。

        进了镇口，他看见了一个熟人。是小时候的邻居，姓王，比他大几岁，现在应该在镇上卖菜。那人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躲开了。

        城墙上挂着两个笼子，两个笼子各装着东西――他阿妈和的。

        她喊完了，着气，口剧烈地起伏。她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水光。

        应祈没说话。

        五、回不去了

        他也许知李乐嫣会在后一直看着他，但他再回看，后就只是后了。

        第二个，第三个……都是熟人，都看着他，都用那种奇怪的眼神。

        但她没有。她过了所有疑问，直接进入了愤怒。她愤怒的是“你怀疑我”，而不是“他们要对我什么”。

        她没有回答后面的问题。

        李乐嫣沉默了，风过来，她的裙摆轻轻晃动。

        他记得那条路。小时候他走过无数遍，闭着眼都能找到。从镇口进去，往东走，过两条巷子，第三家就是他家。

        家里，阿妈和都在等他。九年了，他什么都没混出来，还被逐出师门，一是伤地回去。阿妈会不会觉得他没出息？会不会失望？他不知，但他得回去，回去看她们一眼。哪怕被骂，哪怕被打，他也认了。

        应祈站在那里，等着。

        他都知，知李乐嫣为了武长老，把他卖了。他想问，他这几天遭受的折磨、委屈，和二十六枚焚，可以弥补他当时的错了吗？

        现在，两个人都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彼此都知对方知了，再装下去，也就没意思了。

        他垂下眼，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释然，只是笑了一下。

        这不正常。除非她早就知。

        但是最后没想到，如今是真的要回去了。

        回乡的路，走走停停。

        “要怪你就怪这个世界！”她的声音因为崩溃尖了起来，眼泪大颗大颗落下，看上去我见犹怜，“怪这是乱世！我没办法！我不这样，我就活不下去！”

        应祈等了一会儿。最后又了她的，然后抬起手，转走了。

，为什么对这件事没什么感呢？假如不知，那武长老要把她送人的事，不足以让她震撼吗？她应该问“什么妥协？”“他们用我威胁你？”“武长老要把我送给谁？”――这些问题，一个正常人的第一反应，应该是这些。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应祈家乡亲人的消息，是李乐嫣说的。用她的安危应祈就范的办法，也是李乐嫣想的，为了让应祈顺利背锅，帮武长老。

        “应祈……”她叫得很轻，声音卡在咙里，像是有话要说，又咽了回去。

        城门口，他跑到城门口的时候，天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