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秀想了一会儿，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小时候……学过一段舞。我娘教的。后来家里出事，就没再了。”

        “舞？那不就是会嘛！”龙娶莹眼睛一亮，一巴掌拍在章秀肩膀上，“来来来，教教我。”

        章秀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好久没了，动作都记不全了，哪能教人啊……”

        “记不全更好啊，”龙娶莹一本正经地说，“你记不全我学不会，咱俩半斤八两，谁也不笑话谁。”

        章秀被她这一套歪理说得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出来。龙娶莹一看她笑了，趁热打铁，从地上蹦起来，拍了拍屁上的土，朝章秀伸手：“起来起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章秀犹豫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被她拽了起来。她站在火堆旁，闭着眼回忆了好一阵，然后缓缓抬起手——手腕一翻，指尖朝外，子微微侧过去，是一个极柔的开场动作。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月光落在她纤细的影上，衬得她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龙娶莹站在旁边，照猫画虎，跟着抬起了手。她学着章秀的样子把手腕一翻，手指往外一送——结果力没控制好，那姿势不像仙女散花，倒像在赶苍蝇。

        章秀回一看，差点没憋住笑：“姑娘……你这个手要再一点，不要太用力。”

        “一点？”龙娶莹又试了一次，这回动作是了，但是整条胳膊塌塌地垂着，像条没骨的带鱼。

        章秀笑得肩膀直抖：“不是……要那种有劲的，就是……哎呀我比给你看。”她走过去，轻轻托起龙娶莹的手腕，把她的手指一一掰到合适的位置，“这样，拇指朝里，四指并拢，然后慢慢翻出来……对，就是这样！”

        龙娶莹低看着自己的手，被章秀摆弄成一个还算像样的姿势，忍不住得意起来：“哟，不错嘛！这手一摆，我还真有点仙气。”

        章秀抿着嘴笑：“姑娘你学得很快的。来，接下来是转圈——左脚往后退半步，然后子带着转，手顺势往右边带……”

        两人在火堆旁你教我学，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笨拙但起劲。章秀的动作轻盈畅，像月光在水面上过；龙娶莹跟着转，虽然手脚不太听使唤，但那子认真劲儿上她时不时冒出来的怪声怪调，反而惹得章秀频频笑场。

        “诶等会儿等会儿！左脚还是右脚来着？”

        “左脚！左脚！你刚才用了右脚了！”

        “那我重来——转——哎哟！踩着裙摆了！”

        “姑娘你别急，慢慢来……”

        两人笑作一团。火光映在她们脸上，的，笑声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那边侍卫们的火堆旁，几个人本来正围着烤干粮、低声闲聊，听到动静都不约而同地住了嘴，侧过往那边看。有人率先认出了章秀的形：“嘿，那个穿灰衣裳的小姑娘，得真好看，腰得很。”

        旁边的人点点附和，盯着看了一会儿。火光在章秀的侧脸上动，衬得她眉眼格外秀气，像一株刚抽条的柳树。几个侍卫看得有些入神。

        然后不知是谁，目光往旁边偏了偏，落在龙娶莹上。她正跟着章秀笨手笨脚地转圈，动作歪歪扭扭，裙摆被她自己踩了好几下，但脸上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眉眼间全是舒坦。

        第一天被龙娶莹问得面红耳赤的那个小侍卫，盯了半天，突然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其实……我觉得那位起来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