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谢谢小玥姐。”

        他没说话，一只手落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按着，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背，慢慢拍。

        杨承煜把行李箱推到一边，转，还没开口，苏晚晴已经扑了过来。

        “妈。”

        那晚，她依然保持着冰冷的表情，什么都没说，可内心却像被刀绞一样手足无措。儿子回到房间后，她一个人在客厅站到天亮。

        杨承煜没接话，拍着她后背的手没停。

        客厅很安静。钟在走，嘀嗒嘀嗒的。窗外有车经过，灯光扫过天花板，又消失了。

        “每次视频，你都说好的好的，可妈不知你是不是真的好的。”她的声音开始抖，“那么远，隔着一个洲，妈想去看你都抽不出时间——”

        陈晓玥摇：“不了苏局，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还有个会。”

        三年里，他们只靠每周一次的视频联系。苏晚晴在儿子走后，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她开始悄然改变那颗封闭太久的心——在视频里，她会主动问他“今天吃了什么”“衣服够不够”，会把以前从不说出口的思念一点点说给他听。她对他的母爱，像被压抑太久的火山，终于定向地、炽热地释放出来。

        那天相亲的过程，被儿子撞见了。对方只是礼貌地递了杯茶，聊了几句工作，她全程保持着那副冰冷的、拒人千里的表情。可儿子看见了——妈妈坐在咖啡厅里，和另一个男人面对面。

        回家后，儿子平静地、像个小大人一样坐在沙发上，对她说：

        过了很久，苏晚晴的声音从他口传出来，闷闷的，带着鼻音：

门口，陈晓玥帮忙把行李箱搬进门。苏晚晴站在玄关，说了一句：“进来喝杯水？”

        好闺蜜劝她：“去相一次吧，就当走个过场，聊完说没感觉、不合适就行，也算给家里个交代。”她被迫去了。

        电梯门合上，下行提示音响了两声，然后彻底安静了。

        “妈，作为儿子，我肯定希望你幸福、快乐。可是……我无法接受自己的妈妈成为别的男人的女人。你的爱，会被分走一半。以后如果有了他的孩子，又会被分走一半甚至更多。我会变成你新家庭的障碍物、累赘。我尊重你的决定，但……妈，你一直用那么冰冷的脸对着我，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是不是不喜欢我。那些关心，在我看来，也只是例行公事罢了。”

        可这份冰冷，也把自己的儿子隔在了外面。她不善于表达炽热的母爱，明明心里烧着一团火，说出来的话却总是的。母子俩就这样矛盾又和谐地生活着——她用行动关心他，却从不让他真正靠近。

        她的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口，整个人像是绷了太久的弦突然断了。她的手攥着他卫衣的后摆，指节发白，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

        第二天，儿子悄悄申请了去意大利罗深造的手续。一个月后，他突然不告而别，飞去了那个遥远的大陆。

        “你在那边吃没吃好、睡没睡好、有没有人欺负你——妈什么都不知。只能等，等你每周那个电话。”苏晚晴的声音哽住了，低把脸埋回去，用力蹭了蹭，

        苏晚晴站在玄关，没动。

        她是一个漂亮到让人惊艳的女人，却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到十八岁。从丈夫殉职那天起，她就发誓要用最坚的铠甲护住这个家。无数追求者、狂蜂浪蝶，她全冷着脸拒之门外——有人送花，她当场扔进垃圾桶；有人半夜发暧昧短信，她直接拉黑；局里那些级别比她高的男人，私下托人递话，她只回一句“没兴趣”。工作压力巨大，她不得不把脸绷得像冰，审讯室里一个眼神就能让嫌疑人崩溃，外面的人都叫她“冰山玫瑰”。

        陈晓玥看了杨承煜一眼，笑了笑：“小煜弟弟，好好陪陪你妈。”

        甚至，在那些深夜独的时刻，她发现自己对儿子的感情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不可察觉的懵懂爱恋。那种感觉像春天的薄雾，朦胧、羞怯，却又真实得让她心慌。

        “行。”

        杨承煜感觉到口的衣料了。

        “你知不知妈有多担心你。”

        直到儿子十四岁半那年，娘家二代红商脉的亲人们开始劝她：“晚晴，你才三十出，不能一直这么孤单下去。找个靠谱的人，互相照顾，后半辈子也有个依靠。”她内心一百个不愿意，可亲人的压力像水一样涌来，让她手足无措、夜不能寐。

        “你让妈说完。”苏晚晴抬起，眼眶红透了，眼泪挂在脸上，顺着下巴往下滴。她没，就那么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