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方才在火玉台上突然醒了。”来人仍心有余悸，“火玉台直接裂成两半，外面三层禁制全被烧穿。它冲出来以后，径直就往这里来了。”

        夏至打开冰玉匣。

        计时药侍立刻答：“二十三息。”

        “怎么回事？火玉台三层禁制，怎么让它一路冲到了这里？”

        小呆歪着脑袋，不明白她为什么哭，便用圆脑袋去蹭她脸上的泪。夏至被蹭得发，眼泪却止不住，最后只能将脸埋进它温热的羽里。

        “我这件护火菱纱隔着阵都焦了，她那可是杂役服……”

        那双金红色的眼睛已经近在咫尺。火中的赤羽歪了一下脑袋，额前涅火散开，出一撮熟悉的短翎。

        它还记得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她。

        掌心之下，还有一下又一下的心。

        漫天烈焰开始向中央收拢。长翼化作光，尾羽一寸寸散去，最后从火光里掉出一只巴掌大的红色圆团子。它扑腾着短翅，熟门熟路地撞进夏至怀里，扒着她衣襟往上爬，一挤到她颈边。

        墨双白自进院起，便一直看着赤羽和夏至，目光深沉。

只是，像冬夜里有人将一只温热的小东西，重新回她怀里。

        夏至心得很快。刚才将她到绝境、始终缺少的那一缕火，如今就在她怀里。

        “我的时间，应该还没到吧？”她问。

        夜南黎：“它的朱雀血脉稀薄，本王也没想到。”

        “真的是你……”

        是夜南黎。

        她把它捧到石台上。“小呆，帮我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落在夏至上。

        这时，追着赤羽一路赶来的医阁弟子终于赶到。

        匣中没有进一滴水，三药针也仍封在原。小呆扑向她时，涅火曾连同冰玉匣一包住她。那点火意没有伤草，只在灰白的心深留下了一线若隐若现的青意。

        众人看着自己被火息燎得狼狈不堪的衣袍，再看夏至毫发无伤，神色一时都有些复杂。小呆上的火线仍缠在她颈边，却比最温顺的萤火还听话。

        余秋娘先抬手抹了抹眼角，低声骂：“差点把人吓死。”

        直到此刻，他才开口。

        “不能。”夜南黎答得很干脆。

        只差最后一点。

        她抱紧冰玉匣，眠霜草还在等她。

        “场地都是小事。赤羽能醒，已是万幸。”他说着又看向赤羽，“只是它从前……也能把火收得这么细？”

        四周众人：“……”

        夜南黎沉默着收回手，对旁的闻清晏：“今日损坏的阵法与物，都记在宸王府账上。”

        “何止没烧？连发都没卷一。”

        夏至将那

        “朱雀血脉返祖至一定程度，濒死时可自行封闭魂火。外在灵息全绝，肉不腐，与死无异。等血脉重塑完成，再借涅火复苏。”

        “啾！”

        它歪了歪脑袋。“啾！”

        她眼睫颤动，睁开眼。

        闻清晏看了一眼四周，见除了碧络与护阵受损，并无弟子重伤，神色也松了些。

        温热、柔。

        “护场阵发并非考生原因。余时照旧。”墨衍转向夏至，“二十三息。继续。”

        墨衍的白色衣袍已添了焦黑，他问计时药侍：“停阵时还剩多少？”

        “墨长老。”夏至出声，墨衍的眼神和她对上。

        它活着，她没有害死它。

        墨双白点。“云宿近百年未见过了，所以才无人往涅息上想。”

        “你真的没死……”她咙堵得厉害，眼泪又落下来，“小呆，太好了……”

        “涅息？”闻清晏问。

        夏至抱着小呆，眼泪还挂在睫上，却顾不上周围各式各样的目光与声音。

        小呆耳朵似的两撮羽动了一下，只回看了一眼，又把脑袋往夏至颈窝里一埋，不动了。

        “等等，它真没烧她。”有人终于找回声音。

        院门忽然传来一声：“赤羽，过来。”

        夏至眼泪一下了下来。

        夏至抬手摸上它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