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求见的是丹霞峰少主，不是往山外传讯。”闻书月跟出来，站在夏至后，“你们不肯放人，至少应该代为通报。”

        “为什么要见他？”

        夏至看着近在眼前的剑，手心出了汗。

        守卫向她行礼：“闻师姐，林长老特意交代，在宸王回山以前，闻菱歌不得接旁人。还请你不要插手。”

        “你只是因昏迷暂时离开思过崖。赤羽一案尚未查清，禁令也没有解除，不得擅自离开医阁。”

        “墨长老在哪里？”

        十五日酉时，养元丹的交易已经错过。

        “我一定要见墨长老。”

        “十六。”

        屏风下映着几忙碌的人影。又一块染血的白布被送出来，落进铜盆。

        她不知自己何时哭了。只觉得那只手垂下去时，心也跟着落了下去。

        夏至咬住嘴，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把眼里的酸意压回去。

        “林长老有令，任何人不得带你离开。”

        “今日是十几？”

        “什么时辰？”

        “那请你们替我传一句话。”

        她可以先交出废苗真正的培育方法。若墨衍仍不肯给药，她便告诉他，那些苗究竟因谁而活。

        夏至摇。

        夏至推开房门，两柄带鞘长剑交错横在眼前。两名巡律堂弟子守在长廊。左侧那人将剑鞘向前送了半寸。

        “今日是药侍内考，他应当在考场。”闻书月看向窗外，“再过一个时辰，第一钟就要响了。你担心错过考试？”

        她重新系好腰带，又看见掌心沾着干涸的血，指甲里还残留着一点暗紫色，像花汁。淡香里混着一缕冷冽的气息。她分明在哪里闻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卯时三刻。”

        “什么？”夏至抬手一摸，才发现泪水已经到下颌。

        娘没有等到药，偏偏昨夜又是望月。

        泪水落进掌心，将干涸的血一点点化开。夏至看着那片红，突然想起一件事。

        闻清晏已经被墨双白勒令避嫌，重剑弟子的交易也已经失约。她没有灵石，没有竹筹。

        闻书月伸手扶她：“你还没恢复。”

        闻书月脸上惯有的笑意淡了，却没有发作。

        她穿好鞋，扶着床站直。

        原来她是因为这个哭。也只能是因为这个。屏风后的男人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个名字，她怎么会为了他，哭得停不下来？

        “闻姑娘，请回去。”

        “你们可以给我上禁灵锁，押我去见墨长老。说完以后，我立即回来。”

        “我不是去考试。”

        “我有一件事，只能当面求他。”

屏风重新合上。那只手看不见了，夏至口的酸涩却没有散。

        ……既然无路可退，那就往前走。

        闻书月的目光停在她脸上：“昨夜的事，当真一点都想不起来？”

        只剩墨衍。

        可只要养元丹能送到，娘便能活下去。

        她越想抓住那点感觉，记忆里越是一片空白，只有眼泪怎么也不干净。

        她低下，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有些不对。衣襟掩得严实，腰带却系反了，绳结歪在一边，像是有人匆忙替她整理过。

        夏至回，看见

        “也不行。”

        夏至掀开被子下床。双脚才踩到地面，眼前便晃了一下。她扶住床，弯腰去拿鞋。

        “我要见墨长老。”

        “那你为什么哭？”

        这个秘密一旦说出口，她便再也藏不住了。到那时，她将不再是一个人，只是一味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