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他的一切，都不能留下。”他抬起两指，灵光没入她的眉心。

        “谭立？”她迟疑着唤了一声。

        谭立以前是什么份？云宿之外，难还有别的世界？星辰盏又是什么？

        她拼命想要开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可他赶回思过崖，看见的却是伏在水边、神志不清的她。他已是强弩之末，却仍再次闯过禁制，从戒兽口中夺回了她。

        不留。

        那几句话从云雾深反复传来。

        最后的画面里，她伏在他上，一遍遍吻他，对他说：“是我想要你。”

        “去云宿，找到星辰盏……带它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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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记忆像映在黑水里的星光，被水波一点点碎。

        夏至想要躲开，却完全不听使唤。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落。

        与谭立有关的记忆――木槿巷、思过崖，还有他抱着她时低低唤出的那声“之之”，都开始褪色。

        木槿树上不知被谁挂了一块白色丝绢，他取下丝绢，以木槿花汁为墨，在丝绢上写下用药之法，从窗送进屋内。直到看见许萱将药喂进娘口中，他才转赶回思过崖。

        那是一张与谭立全然不同的脸，清隽出尘。他立在云海之上，无悲无喜，像一尊俯瞰众生的神像。

        夏至从未见过这个人，腕间的银线却与他相连。

        “从现在起，你就是谭立。”

        难这里是谭立的识海？

        下坠的感觉不知何时停了。夏至跟着银线，朝云雾深走去。

        白衣男人转过。

        ……不要。

        她不再迟疑，循着银线向前。

        她才刚刚知，他曾怎样忍着疼痛，一步一步走向她。原来这世间真的有一个人，不贪图她的质，也不向她索取回报，值得她相信，也值得她将命托付。

        她还想循声找过去，那几句话却从四面八方传来，本辨不清方向。

        随着那些画面而来的，还有谭立当时的所有感受。直到听见那句“是我想要你”，谭立从心底升起的欢喜，也原原本本落进夏至心里。

        夏至想起书中曾提过神识交。神识交得太深，一人的意识，便可能误入另一人的识海。

        思过印在谭立肩亮起。黑水另一岸，夏至求他替她递消息。他强行冲破禁制，忍着反噬找到梁叙，用破境口诀换回那枚养元丹，又带着一伤赶到木槿巷。

        夏至的目光刚落在他上，四周的云海便仿佛有了重量。她双膝发，几乎要朝那背影跪下。她不知那畏惧从何而来，却已先一步生出了臣服之意。

隐若现。

        白衣男人却只是平静地看着。谭立的痛苦与欢喜映在他眼中，却没有惊起半点波澜。

        散了。

        ……是谭立在找她吗？

        看清那张脸，夏至怔住了。

        白衣人抬起手，缠在夏至腕间的银线随之亮起。

        云雾渐渐散开，前方出一个白衣人的背影。那人背对着她，白衣垂落，影在翻涌的云雾间纹丝不动。

        无数画面忽然浮现在云雾之中。

        夏至竟一时不敢再开口。

        夏至的眼眶忽然酸胀得厉害。

        远，似乎有人在说话。

        就在这时，她手腕被扯动，银线的另一端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