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传来“噼里啪啦”的挣扎声，我隐约看到几条大的鲫鱼在里面翻腾。

        “你看，这河里的鱼，地里的庄稼，又不要文凭！只要你有一把子力气，饿不死你！”二狗满不在乎地说着，眼神里透着一种野蛮生长的自信和快乐，“城里有啥好的？整天关在那个水泥盒子里，连个屁都不敢放响了。哪像咱们这儿，天地广阔，想干啥干啥！”

        我愣愣地看着他，脑子里一阵嗡嗡作响。

        在我的世界里，高考就是一切，考不上大学，人生就彻底完了。

        这是我十八年来被灌输的唯一真理。

        可是眼前这个叫二狗的家伙，他不仅没有文凭，甚至连字都不认识几个，但他却活得比我还要生机，还要理直气壮。

        他的话，就像是一把大锤，狠狠地砸在了我那套脆弱而狭隘的价值观上，砸出了一刺眼的裂。

        “走！别搁这儿苦着个脸了！跟哥去河里抓鱼去！”二狗不由分说地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拖着我就往村外走，“今天哥带你开开眼，让你看看啥叫真正的快活！”

        “哎！我不去！我不会抓鱼！我还得回家……”我本能地想要挣脱，但我那点力气在二狗面前简直就像个婴儿。

        “回啥家啊！雅婷嫂子这会儿肯定在地里干活呢，你回去也是一个人对着四面墙发呆。走走走，抓几条大鱼回去，晚上让你小姨妈给你炖个鱼汤补补！你这板太虚了，得好好补补！”

        二狗的话让我无法反驳。

        确实，我现在最不想面对的就是那个空的家，和家里那挥之不去的罪恶感。

        也许，跟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去河边，能让我暂时逃离那个让人窒息的漩涡。

        我半推半就地被二狗拉着，穿过了一片片绿油油的玉米地，来到了一条宽阔的小河边。

        这河叫清水河，水平缓，清澈见底。

        河岸两边长满了茂密的芦苇和水草，偶尔有几只白鹭在水面上掠过，带起一圈圈涟漪。

        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刺得人眼睛发疼。

        空气里弥漫着一烈的水草腥气和泥土的芬芳，这是一种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味。

        “脱！赶紧脱！”二狗一到河边，就把鱼篓往草地上一扔，三下五除二地扒掉了自己上那条破衩，光溜溜地站在我面前。

        我吓了一，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虽然大家都是男人，但在光天化日之下脱得一丝不挂，这对我这个城里长大的孩子来说，还是太过于奔放了。

        “你……你不穿内的吗？”我结结巴巴地问，眼睛不知该往哪里看。

        他的那东西虽然着，但尺寸也相当可观，随着他的动作在间晃着。

        “穿那玩意儿干啥？兜水啊？”二狗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看了一眼我上那件干净的T恤和牛仔，“你咋还不脱？难你想穿着衣服下水啊？赶紧的，别磨叽，像个娘们似的！”

        在二狗的促和嘲笑下，我咬了咬牙，着脱掉了外衣外，只留下一条四角内。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剥了壳的鸡，赤地暴在阳光下，浑不自在。

        “扑通！”

        二狗像一条泥鳅一样，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水花溅了我一。

        “下来

        啊！水里凉快得很！”二狗从水里冒出一个，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冲我大喊。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水边，脚趾试探地碰了碰水面。

        水很凉，但在这种闷热的天气里，却让人感觉异常舒服。

        我深了一口气，慢慢地走进了河里。

        清凉的河水瞬间没过了我的大、腰、口。

        那种被水包裹的感觉，就像是一只温柔的手，抚平了我内心所有的烦躁和恐惧。

        我突然觉得，昨晚发生的一切，高考落榜的痛苦，王婶那意味深长的话语，在这一刻，都被这宽阔的河水冲刷得干干净净了。

        “看好了！抓鱼得靠眼力和手速！”

        二狗在水里灵活地游动着，像一个真正的猎手。

        他带我来到一水草茂密的回水湾，示意我不要出声。

        他弓着子，双手在水下慢慢地摸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水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