摁在水底的浮木，力越大，它的浮力就越明显。

        沈妙喝了口水，抬起，「云海哥，你游戏是自己一个人吗？」

        「有合伙人，他负责音效和美术，我负责程序和策划。」

        「那你们平时都在家工作？」

        「他在他自己家，偶尔过来开会，」云海把那几张草图叠了一下放到一边，

        「你们播音专业，课多不多？」

        「多，但有意思，」沈妙把水杯放回茶几，把右压在左上，膝盖指向窗

        边，腰自然地往一侧倾，高腰的腰随着这个动作往下蠕了一点，把她肚脐

        和腰腹交界的那段肤带出来了一小截，「就是实训老多了，上周我们练了一整

        天的音，嗓子差点废了。」

        「音的损耗大，」云海说，「注意喝水，别太激进。」

        「云海哥你懂播音？」沈妙有点意外。

        「知一点，我们游戏需要音，跟音演员合作过几次，有了解，」他语

        气平稳，「你们专业有方向分支吗？以后打算哪个方向？」

        「我想主持，」沈妙说，「记者我怕吃不了苦，音我嗓子条件不够那种

        特别好的，主持嘛，靠综合素质，我比较有把握，」她说完自己先笑了，「是不

        是听起来有点飘？」

        「听起来很清楚，」云海说，「有自我认知的人不飘。」

        沈妙笑了笑，往沙发背上靠了一靠，目光随意地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落在墙

        上那幅装饰画上停了一秒，又落回了眼前的男人上。

        三十岁，已婚，坐在那把单人椅上的方式很随意，手搭在椅扶手上，背脊直

        但不僵，摘掉眼镜的时候那双眼睛有点锐，上之后被镜框收拢了，显得斯文，

        但那种锐度被镜片后面的焦点着，像一把被鞘收着的刀，你知它在，但看

        不见刃。说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准，没有废话，没有男人在陌生女孩面前惯常会

        有的那种要么过度热情要么刻意疏远的表演感，他就是那个样子，稳，不动声色

        。

        沈妙在心里给出了一个评价：帅，而且是那种耐看的帅，不是照片里好看、

        真人见了一眼就结束的类型，是真人坐在那里反而比照片更有感觉的那种，气场

        带出来的。

        次卧的门开了，白晓希出来了，右手拿着一个深蓝色的U盘，「找到了，压

        在课本下面，」她走进客厅，看见云海给沈妙倒了水，「谢谢姐夫，」她走向次

        卧门口的小凳子，弯拿起那杯水。

        就是这一刻。

        沈妙用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白晓希的手去拿那杯水的时候，她的手指在接到杯的瞬间，有一个很短

        暂的、很细微的停顿，不是来不及拿到杯子的那种机械停顿，是肌肉在发力前有

        了一刹那的收缩，手指弯起来的弧度在那个刹那被什么东西打断了一下，然后才

        继续完成了拿杯子这个动作，整个过程不超过半秒，但停顿的质感很真实，是一

        种来自神经而不是来自注意力的东西，是那种里有什么比脑更先动了的感

        觉。

        白晓希把水喝了一口，然后把U盘递给沈妙，「拿好了。」

        「谢谢，」沈妙接过U盘，顺手转动了两下，「你们这边的自习室我周四去

        蹭了一次，有个地方插口不够用。」

        「哪个自习室？」

        「C202那个，靠走廊的那排插口全坏了，」沈妙把U盘放进兜，「你

        有自己的充电宝吗，借我用一下，明天还你。」

        「我找找，」白晓希说，「好像放在包里，等一下。」

        白晓希转去找包，客厅里暂时只剩下云海和沈妙，沈妙端起茶几上的水杯

        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抬起，声音不大不小，很自然，「晓希你姐夫帅的啊

        。」

        云海听见了这句话，他正在低把那几张草图重新归拢，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弹出来又压下去，压得很快，快到像是没有发生过。

        白晓希在包里翻充电宝，听见沈妙这句话，手没停，「你直接跟我说这个有

        什么用。」

        「就随便说说，」沈妙笑了，「你姐眼光不错。」

        「你那张嘴，」白晓希从包里翻出了一个白色的充电宝，走过来递给沈妙，

        「拿去，明天记得还我，我晚上还要用。」

        「记得记得，」沈妙接过充电宝，然后侧过朝云海的方向笑了一下，「云

        海哥，打扰你了，我们一会儿就走，你继续忙。」

        「不打扰，」云海说，语气平，「下次来了提前说一声，我饭，上次说请

        你们吃饭还没落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