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也是白跑。都找个背风的地方歇歇，半个时辰后原路返回，回去跟上说一切正常。"

        没有人反对。

        士兵们犹如得到了大赦令一般，纷纷缩到一被风雪掏空的土坎背后。有人蹲下来搓手跺脚，有人靠着土闭上了眼睛，还有人从怀里掏出了那只棕色的小陶罐。

        "赵儿，来一颗？"

        "……给我。"

        百长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伸出了手。那枚暗褐色、表面光得犹如蜡的飘云丹落入他的掌心，他没有犹豫，直接丢进嘴里，用力一嚼，吞了下去。

        半盏茶的功夫，那从胃底升起的意便蔓延到了四肢百骸。他靠在土上，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满足的微笑。风还在刮，雪还在下，可他觉得自己仿佛泡在了一口温热的泉水里，浑洋洋的，连那饿了一天的肚子都不叫唤了。

        这就是飘云丹的可怕之。它不会让你陷入那种肉眼可辨的癫狂与失态，它只是极其温柔、极其贴地欺骗你的感官——让你觉得不冷了，不饿了，不困了，一切都好。

        可实际上，你的依然在寒风中消耗着热量，你的胃依然在无声地抗议着空腹，你的肌肉依然在严寒中僵退化。只不过，你的大脑已经被那层温的虚假面纱彻底蒙住了，感受不到任何痛苦的警报。

        直到有一天，你倒下去，再也起不来。

        巡逻就这样变成了走过场。三十里的巡逻路线，他们只走了五里便折返。回到营中后，什长照例在巡逻簿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一切正常，未见敌踪"八个大字，画了押，交差了事。

        而在前锋营的营帐深，另一番"热闹"的景象正在上演。

        那些不在巡逻值班表上的兵卒们，三五成群地窝在营帐里。破旧的毡帐篷被风得摇摇晃晃，帐篷里却温得很——不是因为有炉，而是因为他们用帐篷角落里堆放的粪和枯草点起了一堆篝火。

        篝火旁，围坐着七八个穿着单薄破棉甲的兵卒。他们的面前铺着一块脏兮兮的麻布，上面散落着几副糙的骨牌和铜钱。那是他们自己用骨削的赌。

        "三条！老子赢了！拿来拿来，那两颗飘云丹归我了！"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将骨牌往麻布上一摔，出了一嘴黑黄的牙齿。

        "你娘的，又输了！就剩最后三颗了，再输就得去红云商会的铺子赊账了。"对面一个瘦猴似的年轻兵卒骂骂咧咧地从怀里摸出两颗暗褐色的药，心疼地递了过去。

        他们赌的，已经不是银钱——因为他们本没有银钱。军饷被克扣得连渣都不剩，他们上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那一瓶瓶从红云商会买来的飘云丹。

        而在帐篷的另一个角落里，几名老兵正靠着一堆干草半躺着。他们的嘴里叼着一种自制的卷烟，那并非寻常的旱烟叶子，而是用晒干的英雄花叶片卷成的。

        那花叶在点燃后，会散发出一种极其特殊的、甜腻而带着微微辛辣的烟雾。那烟雾呈淡蓝色，一缕一缕地从他们的嘴角和鼻孔中升腾而出，在昏暗的帐篷内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雾霭。

        "嗞——呼——"

        一个老兵深深地了一口，将那甜腻的烟雾在肺腔里转了好几圈，然后才极其享受地从鼻孔中缓缓吐出。他的眼神变得迷离而涣散，嘴角挂着一丝犹如了美梦般的满足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