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趁虚而入 北境飘云
千里之外，隐藏在那座深不见底的地下密殿之中。
卓凡坐在案前，手中nie着一份刚从红云商会总号加急送来的密报。那薄薄一张纸上的内容，让他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骤然亮起了一抹极其锐利的光芒。
他将密报在烛火上点燃，看着那火苗tian舐过绢帛，将其化为灰烬。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度危险的笑容。
“好，好得很。”
他期待已久的时机，终于来了。
自冬至大典赵恒遇刺重伤、退居芷兰阁养伤以来，朝堂大权虽名义上仍由文官集团与内阁共同署理，但赵恒本人依然保持着对he心情报的掌控——红云商会的情报网有一大半是直通御前的。可是这一次，文官集团为了能够放心大胆地鲸吞北境军费，竟然不约而同地联起手来，将北境方向的情报渠dao层层封锁、刻意截留。各地官员上报的奏章经过他们筛选，凡是有利于方靖远的、凡是提及粮草短缺的、凡是暴lou军需被克扣的，统统被压下不发。送进芷兰阁的，只剩下“北境安稳、将士用命、方帅稳如泰山”的假消息。
赵恒正沉浸在文若兰为他编织的温柔乡里，每日有太医jing1心熬制的汤药（实则被掺入了飘云丹），有文若兰“温柔”的服侍，早已失去了往日那种min锐多疑的警惕，竟真的相信了那些粉饰太平的奏报。
这给了卓凡一个极其宝贵的cao2作窗口。
卓凡最初是希望借助慕容飞燕这条线，通过慕容龙城去掌控北境那支铁血强军。慕容龙城乃大炎老将，在军中gen基深厚，若能通过他影响北境军，再pei合卓凡手中的资源，这五万兵ma便能成为他日后逐鹿天下的一枚重要棋子。
可机缘巧合之下，慕容龙城被文官集团构陷、削职liu放，赵恒派了自己的心腹——那位在寒食节政变中立下大功的方靖远——接guan了北境军。方靖远是皇帝的死忠，铁血忠勇，极难被策反。这支军队，卓凡已经彻底失去了掌控的可能。
既然得不到。
那就只能毁掉。
卓凡在寒食节之后，就已经开始为此布局。他借着太后李明珠的名义，以“gong廷御用、皇后专用”等幌子，在京郊各个隐秘的皇庄、别苑、山场之中，大面积极种植那株原本藏在御花园深chu1的英雄花。
那种花，花ban妖艳如血，花rui金黄，散着一种极其特殊的馥郁香气。它本shen就是大炎皇室秘不外传的奇药之一，ju有极强的镇痛、麻痹、抗疲劳的功效。从这种花中提炼出的汁ye，再经卓凡以现代化学工艺进行提纯、复pei，便能大量制备出一种名为“飘云丹”的药wan。
这飘云丹，最初是由那些跟随慕容龙城的老兵、旧bu，从慕容龙城被抄没的家产中偶然所得。慕容龙城曾在家中秘藏过类似的东西，用于安抚旧伤、减轻疼痛。当这些老兵被遣散到北境各chu1后，他们便顺理成章地把这种药的功效传了出去。
因为其源tou来自慕容龙城——那位在北境军民心中有着近乎神明般威望的老将军——所以飘云丹在北境军中liu传开来时，没有一个人怀疑它的可靠xing。将士们只当是慕容老将军昔日留下的军中秘药，传了下来。
而事实上，慕容龙城也是从女儿慕容飞燕手中拿到的药wan，自己并不清楚juti成分，甚至他手中的，还是卓凡特意制作的减量不易成瘾版本，与现在liu传到北境的飘云丹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而juti的liu通渠dao，则由红云商会一手承办。
红云商会在北境的各个关口、集镇、ma市、驿站都设有大小不一的铺面商队。这些商队打着与草原牧民互市的旗号，来往于大炎与北境各bu之间。它们在出售茶叶、丝绸、铁qi、盐巴的同时，也悄悄地把那一瓶瓶用陶罐封装的飘云丹，通过熟悉的军需采买人、伙夫、军医、甚至行走于各营之间的小贩，散布到了北境军中的各个角落。
当然，红云商会也卖冬衣。每件厚实的棉袄、pi裘，价格公dao，远低于市面。可对于那些连军饷都领不到、连饭都吃不饱的底层士兵而言，那样一件冬衣的价格，依然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奢侈品。
可飘云丹不同。
一瓶飘云丹，里面装着三十枚药wan。这样一瓶药的价格，仅仅是一件冬衣的百分之一。
一枚药wan，就能保证一个人大半天不觉得饥饿、不觉得寒冷。
那些得了赏钱却舍不得买棉袄的老兵，那些在雪夜里站岗冻得浑shen发抖的新卒，那些巡逻时饿得眼花tuiruan的百hu，当他们从袍泽口中听说有这么一种能让人在冰天雪地里浑shennuan洋洋、饥chang辘辘时也不觉得饿的药wan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掏出了自己那点微薄的积蓄。
一枚飘云丹吞下去，半个时辰之内，那种感觉便会缓缓蔓延开来。
最初，是从胃里升起的，一丝极其细微却极其真实的nuan意——仿佛有人在你冰冷的腹中点燃了一小簇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