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那双眼睛，那只按在他上的手，那句“你也不是第一次了”，就像一针，轻易地戳破了那层纸。

        黑暗，再次铺天盖地地涌来。

        他恍恍惚惚地，也不知走了多久，抬时，已站在江边。

        宽阔的江面，在雨夜里是得化不开的黑。水浪拍着堤岸，一下，又一下，像在召唤他。

        下去吧。

        只要下去，就解脱了。就不用再想起陈恺邢，不用再想起那间材室，不用再记起自己的脏，不用再活在一个随时会被重新拖回地狱的恐惧里。

        “心颜……”

        他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像每一次溺水时那样。

        庄心颜。他的心理支。他这些年，全是靠着她，才一手指一手指地，从悬崖边上扒回来的人。

        如果就这么一走了之，她怎么办？

        她会难过吗？她会哭吗？她会恨他，恨他抛下她一个人吗？

        这些年，她为他了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他要是就这么死了，对她，是不是太过残忍？

        “不行……”

        才成俊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蹲在江边。

        可另一个声音又在心底叫嚣：

        她要是知你又被人……被人那样了，她还会要你吗？已经脏了一次，现在又脏了一次。你还有什么脸，留在这个世界上，留在她边？

        你本不上她，不上她对你的好。

        活下去，只会拖累她。死了，对所有人都是解脱。

        两种念，像两相反方向的绳子，把他整个人往两边死命地撕扯。

        他几乎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候，后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小伙子……你、你没事吧？这么大雨，怎么一个人蹲在这儿……”

        是个老人，撑着伞，大概是路过，看他不对劲，犹豫着上前来问一句。

        可这句话，在这个神已经绷到极限的才成俊听来，却像一突然炸响的弦。

        他猛地一颤，子往前一倾――

        脚下的石被雨水泡得又又。

        他失足，掉了下去。

        冰凉的江水瞬间淹没了他。

        也好。

        才成俊想。如果这样就能结束一切，也好。

        他没有挣扎，任由自己往下沉。江水灌进他的口鼻，呛得他肺里火烧火燎的痛，他却觉得，这痛啊，终于要结束了。

        黑暗，温柔地包裹了他。

        可那个老人吓坏了，撕心裂肺地喊起来：“救人啊！快救人！有人掉江里了！”

        有人报了警。有人下去。有人把他捞了上来。

        警笛声在雨夜里刺耳地响。

        才成俊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白晃晃的天花板，和一淡淡的、熟悉的消毒水味。

        他上插着子，鼻子里有氧气的味。手腕上，那几圈被绳子勒出的血痕，已经被重新包扎过了，缠着洁白的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