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成俊在黑暗中醒过来，又像是没醒。

        他的shenti先于意识感知到了一切――疼痛。钝的、尖锐的、从四肢百骸和那个隐秘chu1一起涌上来的痛，像被一辆车来回碾过。

        他动了动手指，过了很久才想起来，自己是谁，在哪里。

        空dangdang的房间。消毒水味已经淡了，那gu甜腻的迷药香气也几乎散尽。绳子被解开了，他的手腕上只剩几圈磨破了的血痕，和两dao勒进肉里的青紫。

        那个男人，不见了。

        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只有地上一小滩已经干涸的水渍，和满室尚未散净的、两个人纠缠过的气味，证明着刚刚发生过什么。

        才成俊撑着地面，艰难地坐起来。手在抖，tui在抖，浑shen上下没有一chu1不疼。他低tou，看见自己的衣服被胡乱套了回去。

        他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被草草捞出来，又随手丢弃在这里。

        可他知dao，这不是噩梦。

        他捡起地上那件已经被撕开两颗扣子的衬衫，动作机械地、一件件穿回去。指尖chu2到自己的pi肤时，他浑shen一颤，几乎要吐出来。

        那是别人的手留下的温度。是那个男人掐在他腰上、咬在他后颈、探进他shenti里的，肮脏的、洗不掉的痕迹。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挪。

        天已经黑了。外面下着小雨，冷风一chui，他整个人抖得几乎站不住。

        走出那栋破旧的楼，才成俊的大脑才开始慢慢转动。

        他想起那双眼睛。

        那双从始至终都没有褪下笑意的、盛满恶劣兴致的眼睛。

        陌生。可又不对。

        他一定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

        才成俊站在雨里，浑shenshi透，却突然像被一dao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陈恺航。

        那个名字从记忆最深chu1翻涌上来，带着腐烂的、血一样的气味。

        高中时，霸凌他的那群人的tou儿，叫陈恺邢。陈恺邢有个跟班，是他的亲弟弟，年纪小他们一级，话不多，动手也少，总是跟在人群最后面，安安静静地看。

        可才成俊记得那双眼睛。记得那个总是在人群feng隙里、用一种他看不懂的、黏腻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少年。

        那个人，叫陈恺航。

        就是刚才那个，压在他shen上、一边干他一边笑着调戏他的，陌生男人。

        才成俊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扶着墙，干呕了半天，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从脸上簌簌地gun下来。

        他逃不掉了。

        陈恺航回来了。他哥坐牢了，可陈恺航没有。这些年，那个人一直记得他，一直――盯着他。

        被盯上了，就再也逃不掉了。

        这个念tou像一gen冰冷的铁链，从脚踝开始，一圈一圈，缠上他的脖子，越收越紧。

        雨越下越大。

        才成俊机械地往前走，也不知dao是往哪里走。他只觉得冷，冷得骨toufeng里都在结冰。

        那些他花了三年、用尽所有力气才埋进土里的记忆，此刻被这场雨一冲，全都浮了上来。

        浮上来，带着土腥气，带着血，带着少年们的笑声。

        他想起，自己曾经不是这样的。

        曾经的才成俊，笑起来干干净净的，像雨后初晴的天，会跟同学勾肩搭背，会在篮球场上挥汗，会在课堂上偷偷传纸条。

        一切的改变，始于那天放学。

        他看见几个高年级的，把一个小个子的男生堵在巷子里，扇耳光、踹肚子，把那个男生的眼镜踩在地上，碾得粉碎。

        那个男生缩在墙角，抱着tou，不敢出声。

        才成俊当时不知dao哪里来的勇气，冲上去喊了一句：“你们干什么！我要告诉老师了！”

        那几个高年级的愣了一瞬，然后笑了。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告诉老师？”为首的那个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脸，“行啊，你去啊。看你有没有这个命去。”

        那个人，就是陈恺邢。

        从那以后，被堵在巷子里的人，换成了才成俊自己。

        一开始是巴掌，是耳光，是踹在肚子上的、不留痕迹的拳脚。

        他们很有经验，专挑要害，专挑看不见的地方下手。才成俊每天回家，shen上青一块紫一块，却不敢说，说了也没用，只会换来更狠的报复。

        后来，是烟tou。

        他永远记得那个冬天。陈恺邢抽着烟，眯着眼看他，忽然抬手，把通红的烟tou按在他手背上。

        “滋啦”一声，pi肉被tang得卷起来，冒出一gu焦糊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