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心裂chu1，血染无声
桃花真的落尽了。
这一天，云裳第一次自己走到后院。
她已经能走得稳一些了。
练气四层，虽然还很微弱，但足够让她拄着一gen桃木杖，慢慢挪到树下。
她今天穿了件极浅的粉色纱裙，是凌尘前些日子从储物袋里翻出来、亲手替她穿上的。
裙摆很长，拖在地上，沾了些泥土和残花，像一条被时间磨旧的温柔。
她站在桃花树下，仰tou看那些光秃的枝。
忽然笑了。
笑得极轻、极ruan。
“尘哥哥说……等我筑基了，我们一起去看南山的桃花海。”
“到时候，我要穿最漂亮的裙子。”
“让他看傻了眼。”
她低tou，把脸贴在树干上。
树picu糙，带着一点凉意。
她闭上眼，像在跟树说话，也像在跟远chu1的某个人说话。
“尘哥哥……你最近都不怎么笑了。”
“我知dao你心里有事。”
“可你不说，我就不问。”
“因为我怕……问了，你会更难过。”
她把额tou抵在树干上，声音更低。
“只要你还在我shen边……”
“我什么都能忍。”
风chui过，枝桠轻轻摇晃，一片残留的枯叶被卷下来，落在她发ding。
她伸手去接。
却在抬手的瞬间，看见自己袖口沾了一点暗红。
她愣住。
低下tou。
袖口那抹暗红，是血。
不是她的。
是凌尘的。
她心猛地一沉。
像被人拿冰锥从xiong口tong进去。
她几乎是踉跄着转shen，往dong府深chu1跑。
桃木杖掉在地上，发出“笃”的一声。
她顾不上捡。
裙摆被树gen绊了一下，她差点摔倒，却用手撑住树干，指甲抠进树pi里，抠出血痕。
她一路跌跌撞撞，推开静室的门。
凌尘正跪坐在蒲团上。
他没穿外袍，只着一件单薄的中衣。
左臂袖子撩到肩tou。
整条手臂暴lou在午后的光里。
从手腕到肘弯，再到上臂内侧，密密麻麻全是刀痕。
新旧交叠。
最旧的已经结痂，变成淡粉色的细线；
最新的还在渗血，血珠沿着pi肤往下淌，像一条条红色的细溪。
有十几dao。
甚至更多。
有的深得能看见pi下白色的脂肪层，有的浅得只破了pi，却因为反复划过而边缘发炎，红zhong得吓人。
凌尘低着tou，长发散下来，遮住大半张脸。
他手里握着那柄窄刃短剑。
剑尖抵在小臂上。
还没来得及划下去。
云裳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她看着那条布满血痕的手臂。
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下来。
无声地掉。
一滴，又一滴。
砸在青砖上。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尘哥哥……别！”
凌尘猛地抬tou。
看见她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眼泪挂在睫mao上，像两颗随时会碎的lou珠。
他手一抖。
短剑“当”地掉在地上。
gun了两圈，停在她脚边。
剑刃上还沾着新鲜的血。
映着光，亮得刺眼。
凌尘想站起来。
却tuiruan得站不起来。
他只能跪在那里，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裳儿……你怎么……”
云裳一步一步走过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走到他面前，慢慢跪下。
然后伸出颤抖的手，抓住他那条满是伤痕的手臂。
指尖chu2到那些血痕时，她浑shen一颤。
像被tang到。
却没有松开。
她把他的手臂抱进怀里，用自己的xiong口去捂。
纱裙很薄。
她能感觉到那些伤口的温度。
有的冰凉，有的发tang，有的还在渗血，把她的衣襟染成一片暗红。
她把脸贴在他臂上。
极轻地蹭。
像要把那些血痕全bu蹭掉。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砸在他pi肤上。
她哽咽着开口：
“尘哥哥……疼不疼？”
凌尘hou咙发紧。
他想说“不疼”。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极哑的一句：
“……对不起。”
云裳猛地抬tou。
眼泪糊了满脸。
她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极用力：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你疼成这样……为什么要瞒着我？”
“你知不知dao……我看见这些的时候，心像被人活生生挖了一块？”
她忽然抱住他。
极用力地抱。
把整个人贴在他shen上，像要把自己嵌进他骨tou里。
“尘哥哥……”
“不guan发生了什么……”
“你都告诉我好不好？”
“你疼……就让我一起疼。”
“你难过……就让我一起难过。”
“你要是再拿刀对自己……”
“我就拿刀对自己。”
“我陪你。”
“我不怕死。”
“我只怕……你一个人疼。”
凌尘浑shen剧颤。
他终于抱住她。
双手环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颈窝。
眼泪无声砸在她肩tou。
一滴，又一滴。
tang得她肩膀发麻。
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裳儿……我错了。”
“我真的……不知dao该怎么办。”
“我怕对不起你。”
“我也怕……对不起她们。”
云裳shen子明显僵了一下。
她没有追问“她们”是谁。
只是抱得更紧。
把他的脸按在自己xiong口。
声音很轻，却带着极强的坚定：
“尘哥哥……”
“你听我说。”
“你这辈子……只能对不起一个人。”
“那就是我。”
“因为我是你妻子。”
“因为我替你挡过天劫。”
“因为我这七年……每一次疼醒来，第一个想见的就是你。”
“所以……你所有对不起，都给我。”
“给别人……我不许。”
她忽然捧起他的脸。
指尖ca过他眼角的泪。
然后低tou，吻上他的chun。
吻得很轻。
很慢。
带着眼泪的咸，和极深的疼。
她吻着吻着，声音哽咽：
“尘哥哥……”
“把刀给我。”
“以后……再疼，就划我。”
“我pi厚。”
“我受得住。”
凌尘猛地抱紧她。
像要把她rou碎。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破碎：
“裳儿……”
“我不许。”
“你要是再有一点伤……”
“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云裳笑了。
笑得眼泪直掉。
她把他的手臂抱得更紧。
用自己的脸去蹭那些血痕。
极轻地蹭。
像要把那些伤全bu蹭进自己心里。
“好。”
“那我们一起受着。”
“一起疼。”
“一起熬过去。”
午后的光从窗feng漏进来。
落在两人shen上。
落在凌尘满是血痕的手臂上。
落在云裳被血染红的纱裙上。
窗外，最后一gen桃树枝轻轻摇晃。
发出一声极细的“咔”。
像谁把一gen弦，绷断了。
很轻。
却很疼。
疼得让人想抱紧怀里的人。
再也不放手。
纱裙染血，寸步不离
从静室出来后，云裳就再也没有让凌尘离开她的视线。
她没有发脾气，没有质问霜华和素瑾是谁，甚至没有再提那句“给别人我不许”。
她只是用最温柔、最不容拒绝的方式，把凌尘整个人圈进了自己的世界。
午后，她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走回寝居。
她的手很凉，指尖却攥得极紧，像怕一松开，他就会消失。
寝居的门一关上，她就把凌尘按坐在榻边。
然后自己跪在他面前，捧起他那条满是伤痕的手臂。
她没有说话。
只是低tou，一dao一dao地吻那些血痕。
从最旧的淡粉细线，到最新渗血的那几dao。
吻得很轻。
很慢。
chunban贴上去时，能感觉到他pi肤的温度，和血痂cu糙的chu2感。
每吻一dao，她就极轻地呢喃一句：
“这里……我疼。”
“这里……我也疼。”
“这里……我们一起疼。”
凌尘坐在那里，浑shen僵ying。
他想抽回手。
却被云裳死死抱住。
她把他的手臂环在自己腰后，像要把那些伤痕全bu压进自己shenti里。
吻到最后，她抬起tou。
眼眶红得厉害，却没有再掉泪。
她声音很ruan，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尘哥哥，从今天起，你不许离开我半步。”
“你去哪儿，我就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