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初雪和电影

        上海下初雪那天是十二月中旬。

        金筱雪在公司楼下站了一会儿。雪不大――细碎的白色颗粒从灰蒙蒙的天空飘下来，落在地面上就化了。

        她伸出手接了一粒，掌心凉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有了。空气里有一种很淡的shi冷的味dao，混着路边早餐店飘出来的豆浆香。

        她裹紧围巾往咖啡店的方向走。

        推门进去，风铃响了一声。她把围巾往下拉了拉，lou出一半的脸。

        吧台后面的人抬tou看了她一眼――然后低tou继续zuo咖啡了。什么也没说。

        她还以为他会说"下雪了"或者"冷吧"之类的。但他直接把zuo好的咖啡推过来了――她常喝的那杯，热的。

        杯bi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她接过来，杯bi的温度从掌心传上来。

        低tou喝了一口。味dao对――不需要交代，他就知dao她今天想喝什么。

        她站在吧台前面，慢慢喝着那杯咖啡。

        店里没什么人。爵士乐在放，很慢。

        窗外的雪在路灯下飘，像细碎的白色灰尘，被风chui着打着旋儿。他ca完了吧台走出来，站到她旁边的窗边，看了一会儿外面的雪。

        "上海不怎么下雪。""嗯。"

        她低tou喝咖啡的时候，一缕tou发hua下来垂到脸侧。他伸手――帮她把那缕tou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很快。然后他收回手继续看窗外，像什么都没zuo一样。

        她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耳朵上被他指尖碰过的地方微微发热。

        那个chu2感很轻――轻到她不确定那是不是一个故意的动作。那种不确定xing让她没有办法zuo出任何反应。

        "小雪。"

        她抬tou。他看着她。

        他其实没什么要说的――他只是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周末有空吗。

        新上了个电影。"他报了一个片名。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吧台前面。

        窗外的雪还在下。爵士乐换了一首，变成了一首有钢琴的曲子。

        她低tou看着杯子里浅棕色的ye面――她认识他三个月了。这是第一次他正式约她出去。

        她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

        "我考虑一下。"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然后他低tou笑了一下。

        "那你要考虑多久。""看心情。

        ""那周末之前能给我答案吗。"

        她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看心情。"

        他靠在吧台上，两只手撑在台沿，点了一下tou――那个动作像是在说"行，你赢了"。但他笑得很明显――眼角弯起来的弧度，嘴chun的线条往上翘着。

        她看到那个笑的时候觉得自己的"看心情"有点残忍。但她就是不想让他太容易得到答案。

        因为她发现他在期待――她从他眼睛里看到了那种期待。她想多看一会儿那个期待的表情。

        那天晚上他发了一条消息。没有问答案――发了一张照片。

        窗台上放着一杯咖啡，背景是雪夜的街dao。路灯的光照在雪地上，一切都是白的和nuan黄的。

        pei文："今日打烊。"

        她回了一个字："冷。"

        他秒回："明天来就不冷了。"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过了几秒又拿起来，看了一眼那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