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承诺叫“小姐”，也没有承诺叫“栖云”。他只知自己从那只摊开的手掌开始，心里那口一直封得死死的井，被一点点凿开了一。他不知那叫什么，他只是知――眼前这个少女，是他活了十五年，第一次遇见的、用那样一只手，等着他走出来的温柔。

        “栖云松影淡，漱寒泉石幽。”栖云轻声念，“我名栖云，你名漱寒――你说，我们是不是天生就该在一的？”

        远厅外，洗月静静地立在廊下，望着厅里那只垂着的猎豹兽人，又看了看自家小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极轻地弯了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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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漱寒没有抬，但那对黄色的耳朵，却在炎烈的话音里，极轻地、极慢地，竖了起来。

        但他知，自己愿意为眼前这个少女，献出一切。

        远厅的门边，长风与炎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立在了那里。长风望着笼里走出来的那只猎豹兽人，金棕色的虎瞳平静地扫过漱寒，又落回栖云上，好一会儿，才极轻地“嗯”了一声。

        漱寒没有回答。他只觉得那搭在耳朵上的指尖又轻又，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得他眼眶都有些发酸。他垂着，那双黄褐色的眼睛在睫底下微微泛红，右眼角的泪痣像是被烛火照得格外分明。

        留在她边。

        栖云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她没有纠正他――她听得出来，这个“”字不是客套，是他从骨子里带出来的自称，像一磨不掉的烙印。她只是松开他的手，踮起脚，朝他伸出手。

        他想永远留在这里。

那修长苗条的形立在烛光里，肩背到腰侧的线条利落得像一柄被心打磨过的刃，蜜白的肤上斑点密布，随着他低垂的，连脊背两侧都绷出几清晰的肌肉沟壑。他低着，尾巴紧紧缠着自己的脚踝，垂着眼，只从咙里出一声极低极哑的：“……，遵命。”

        但他看着那个少女弯弯的眼睛，心里那个小小的、从来不敢说出口的念，忽然像春水一样，一寸一寸地涨了上来――

        漱寒抬起，那双黄褐色的眼睛里，映着满厅的烛光。

        栖云皱了皱眉：“你方才说什么？”

        他没有说话。

        “还有。”栖云收回手，正了正神色，“以后不要叫‘主子’。叫小姐，或者……叫我栖云也行。我不喜欢‘主子’两个字。”

        ---

        漱寒下意识地想躲，却见她只是极轻地、极小心地，用指尖碰了碰他那对黄色的猎豹耳朵。那绒在她指下微微炸开，漱寒整个人从到尾巴尖，一瞬间僵成了石。

        漱寒张了张嘴，最终只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小姐。”她轻声唤，“要不要先带他去盥洗房，让王妈给洗洗？”

        炎烈倒是直接多了，几步凑过来，棕金色的鬃在风里一扬，上下打量了漱寒一眼，又咧嘴笑起来：“新来的？行啊，黑市出来的――那就是有本事！我叫炎烈，这是长风。小姐的护卫，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栖云这才想起来，回冲洗月点点：“嗯，是该好好洗洗。这一路车颠簸，也该累了。”她又转回，看着还垂着的漱寒，声音放得又轻又，“你先去洗个澡，换干净衣裳。往后……这府里，就是你的家了。”

        “还行。”他说。

        漱寒的更低了些，声音也更轻了：“……遵命。”

        他还没学会如何回应温柔。

        漱寒没答话，只垂下眼。炎烈也不恼，只极自然地用尾巴尖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又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跟他说悄悄话：“别怕。小姐她，跟别的上的人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