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再担心——”

        “担心？”曼苏尔打断他，声音也冷了下去，“他担心，所以派你们去抓她？”

        那人口中的话戛然而止。

        曼苏尔拿起案上染血的短笺，扔到他眼前：“这也是易卜拉欣交代的？”

        “不不不……”那人急急忙忙地否认，肩背一动，想要起，却又被亲卫重重按了回去，“储君没有让我们抓她。”

        “那是谁的主意？”

        冷汗顺着那人的额角下来。他伏在地上，半晌，才：“是我。”

        曼苏尔垂在侧的手缓缓攥紧。

        “你哪儿来的胆子？”

        “您边的近卫一直没有离开，礼宾院里也有人守着。我们……找不到机会接近您，储君又嘱咐过，不得危及您的命……”

        “所以就去动她？”

        那人心虚地辩解：“我们只是想拿到文书，没想要伤她。”

        曼苏尔深一口气，膛起伏得厉害：“但你们伤了她！”

        “是看守她的人！我让他取一封亲笔信，还有她上的信物。她不肯照我们的话写，他才……”

        “才什么？”

        那人没敢继续。

        曼苏尔盯着他，过了片刻，转：“带下去。交给魏琰的人，再审一遍，录下口供。审完，决。”

        那人脸色惨白，嘴不住地抖：“哈里发……我们没有要她的命。只要您签字，我们便会放人。我们真没想杀她……”

        曼苏尔转回，目光落回他脸上。

        “你若只冲着我来，我兴许还会将你交回易卜拉欣手上，让他自行置。”

        那人仰着脸，眼中才升起一点希冀，便听他继续：

        “可你把主意打到了她上。”

        曼苏尔看着他。

        “我绝不能容忍。”

        塔里克抬手示意，亲卫立即将那人拖了起来。

        那人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鞋底过地砖，发出刺耳的声响。

        “哈里发，我们都是为了储君！他已经替您主持巴格达的政务这么久，却连自己的位置也不能放心。我们不过是替他……”

        他的声音渐渐远了。

        曼苏尔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当夜，曼苏尔独自坐在灯下。

        那份他签署的文书搁在案角。他没有再看，只取了一张新纸，铺到案前。

        他拿起苇笔，蘸过墨，开始写。

        一个时辰后，他搁下笔，唤人进来。

        塔里克推门而入。

        曼苏尔将写好的几份文书交给他：“选两名可靠的人，分别带信回去。一个去见穆萨，一个去见易卜拉欣。”

        塔里克应下，接过文书。他捧着文书，目光无意间扫过最上面一页，忽然怔住。

        “您……”

        曼苏尔知他看见了什么。他神色平静，只：“去办吧。”

        塔里克低下，不敢再问，带着文书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曼苏尔慢慢靠回椅背，抬手了发胀的额角。

        窗纸已经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