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他知，我们可不止是吓唬他。”

        短刀从手背上划过。玉娘疼得倒抽一口气，下意识往回缩，却被他牢牢攥住。他抓着她的手按上信纸，血迹沾在那四个字旁，缓缓洇开。

        她压下间的涩意，在纸上写了“我尚无恙”四个字，随后搁下笔：“我只写这些。”

        玉娘闭上眼，间哽得厉害。

        到了礼宾

        那人左肩缠着布，衣襟上大片血迹已经干了，进门时，须得旁人扶着才能走。颜知远看见他，几步冲下台阶。

        他们要曼苏尔签什么？

        她不知。但想必不是什么好事。她与他都已经这样了，竟还是要连累他。

        护卫看清是他，嘴动了动：“殿下……”

        直到中来人。

        门外的人似乎被惊动：“出什么事了？”

        簪尾勾住几缕发丝，玉娘吃痛，低呼了一声。

        这些年，她已经学会了波斯话。门外的人虽压低了声音，那几句话，她还是听懂了。

        “没什么。”男人用波斯话答，“这女人子倔，给她点教训。”

        “阿娘被人带走了？”颜知远喃喃。

        清瑶一怔。还未等她阻拦，颜知远已经朝门外奔去。

        “不肯写，是么？”

        清瑶忙吩咐事派人往城南打听。颜知远站在门边，看着府中人匆匆进出，心里渐渐生出一不安。

        男人收起短刀，将珠簪丢在染血的信纸上，低看了看：“这些也够了。”

        申时已过，颜知远还在郡主府等着。

        来人面难色，看向清瑶问：“殿下今日可曾回府？”

        她打量着四周。

        一路上，少年不断。

        “我去趟崇仁坊。”

        清瑶一怔：“没有。殿下今日去城东，原说回以后，再遣人来接小郎君。”

        她收回目光，将自己缩成一团。

        她挣不开，额角渗出冷汗。男人这才松手，又狠狠扯下她发间的珠簪。

        不知阿念怎么样，他应该还在郡主府还在等她。

        玉娘将手收进袖中，冷冷看着他：“你们要说什么，自己写。”

        房门合拢，玉娘紧绷的子才稍稍放松下来。

        清瑶扶住他的胳膊：“小郎君，中已经得了消息，陛下一定会遣人去找。你先别急——”

        “阿娘还没有回么？”颜知远抓住了重点。

        琰哥哥也该知了……

        还有曼苏尔……

        玉娘回过神，慢慢提起笔。

        来人不止几个，动手又极突然。他最后看见玉娘被拖入另一辆车，想追过去，却被人一刀砍伤了肩，摔在旁。等附近的人将他扶起来，那辆车早已不见踪影。另一名护卫已赶往中报信。他伤重走不动，便先被寻来的府中人带回了这里。

        “她在哪里？”

        窗扇只开了一半，斜照进来的日光落在地上，浮尘在光里缓缓飘动。屋中有简陋的桌案，墙边堆着几只空箱，除此之外，看不出是什么地方。

        清瑶已经来到跟前。护卫勉强站住，将遇袭的经过说了出来。

        男人伸手抓过纸，看了一眼，又推回来：“让他答应我们。”

        少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将信纸与珠簪一并收好，又将她重新绑住，转走了出去。

        人看了他一眼：“中尚未见殿下回来，故而遣婢来问。”

        案旁的人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快些。”

        颜知远听见脚步声，立即放下书，迎到门边：“是来接我的么？”

        那人盯着她，脸色沉了下来。他低声骂了一句，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将她藏在袖中的手拽了出来。

        外面的人“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仲夏昼长，日尚未落下，坊上的行人仍旧很多。他从前走过无数回的路，此刻却长得怎么也走不到。沿途每一辆驶过的车，他都会下意识望一眼，想看清车中是不是母亲。

。

        他早已换好衣裳，将要带入的课业放在案上。清瑶遣人问过两回，外院都说尚未有车来。他便又取了一卷书，翻开看了几页，却总忍不住往门外望。

        他一定、一定不能出事。

        她忽然好想他。想见他，却又害怕……

        他觉得自己听懂了，又像是没有听懂。望着那人上的血，他呼渐渐急促起来。

        “我阿娘呢？”

        又过了半个时辰，派出去的人回来了，还带回了一名受伤的护卫。

        玉娘握笔的手僵住，笔尖落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