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带着人将今日挑好的东西从车上搬下，一一清点。玉娘坐了一路，脚有些发僵，掀开车帘后扶着车，在踏板上缓了片刻。

        顾琇站在车旁，看见沈昭朝她伸出手。

        玉娘也知他在看自己，却没有避嫌的意思，只将手放进沈昭掌中，借着他的力下了车。

        站稳后，她拢了拢披风，径自向府内走去。沈昭正要跟上，后却传来顾琇的声音。

        “世子留步。”

        玉娘回望了一眼。

        顾琇站在原，并未看她，只目不转睛看着沈昭。

        沈昭对她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你先进去吧。”

        玉娘隐约察觉到二人间的气氛不对，却没有多问，随阿乌沿着回廊离开。直到她的影转过月门，顾琇才慢慢开口。

        “有一件事，我想单独向世子请教。”

        说罢，他转走向侧面的廊。

        沈昭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抬脚跟了过去。

        两人走到一僻静的庭院外，四周积雪未扫，枯枝被暮色映出交错的暗影。顾琇停下脚步，却没有转。

        “世子的手艺，倒比我想象中细。”

        沈昭顿住。

        顾琇这才回过，边似乎带着一点笑，眼底却像淬了一层冰。

        “那件牙，是你的吧？”

        片刻寂静后，沈昭：“是。”

        顾琇死死盯着他，像是早已料到这个答案，角反而一点点弯得更深。

        “果然。”

        “那等真程度，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到镇北王府清雅端方的沈世子，暗地里竟还有这样的手艺？”

        沈昭没有理会他的讥讽，只问：“你是如何知的？”

        顾琇不答。

        沈昭眸光渐沉。

        顾琇看见他的反应，中积压多日的郁气终于找到了出口，声音反而愈发平静。

        “世子这等下作之事时，大概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人看出来吧？”

        沈昭反问：“你看见她了？”

        顾琇仍旧没有回答，只淡淡：“从前我还真以为你待她恪守君子之。结果什么克己守礼，什么清雅自持，原来也不过是藏得比旁人深些。”

        他看着沈昭，口中毫不留情。

        “世子一面貌岸然地以兄长自居，借着这层份让她对你放下戒心，一面却暗中出这等见不得人的事来，连我都险些被你蒙骗过去。”

        “当真是好心机，好手段。”

        尖锐的挖苦并未让沈昭出恼意。他迎着顾琇的目光，缓缓开口。

        “我从未说过自己无，也从未将自己真正当作她的兄长。”

        “是么？”

        见他仍旧面色不改，顾琇边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他向前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还有一件事，世子或许不知。”

        沈昭望着他。

        顾琇眼底浮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恶意：“那件东西，我也曾同她一起用过。”

        风穿过廊下，积雪从枝簌簌落下。

        沈昭垂在侧的手骤然收紧，看向顾琇的目光再无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