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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炭火偶尔发出一声细响，窗外隐约传来宴春台别的丝竹声，又很快被夜风散。

        玉娘握着酒杯，半晌没有作声。

        她其实并没有因为这几句话便突然想明白什么。顾琇为什么那样，他们以后又该怎么办，她仍旧一件都不知。

        可至少这一刻，她忽然不那么想自责了。

        片刻后，她低声：“叫我玉娘吧。”

        闻澜呼一滞。

        他看着她，像是想要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玉娘。”那两个字从他口中念出来，很轻。

        玉娘没有纠正，也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二人离得近了，闻澜这才看清她眼下淡淡的青痕。她本就生得白，那一点憔悴便愈发显眼。

        他眼中掠过心疼，抬手想替她理开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

        玉娘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避了一下。

        闻澜的手停住。他很快收了回去，只低声：“抱歉。”

        玉娘却忽然觉得口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她方才为什么要躲？

        因为她还是顾琇的妻子么？

        可顾琇碰别人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还有一个妻子？

        这个念来得又快又尖锐，甚至带着一点她自己都不愿细看的恶意。玉娘知这样想并不对，却也不想将它压下去。

        凭什么到了现在，还只有她一个人守着那些东西？

        闻澜已经退开些许，像是怕方才那一下冒犯了她。

        玉娘望着他，酒意与连日未眠的疲惫搅在一，心里乱得厉害。

        下一刻，她伸手捉住了他的衣袖。

        闻澜动作一滞。

        玉娘自己也不知为什么要这样。

        或许是因为方才那几句话，或许是因为他的琴，也或许只是因为她忽然很想知，若今日她真的了些什么，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她慢慢松开他的衣袖，却没有将手收回来，而是握住了他刚刚收回去的那只手。

        闻澜看着她，声音里终于出一点极轻的颤意：“玉娘？”

        她没有回答，只是牵着他的手，重新放到了自己颊边。

        窗外的丝竹声不知何时停了。

        屋中只点着两盏灯，昏黄光影斜斜落向床帐。灯焰偶尔被窗里漏进的风得一晃，两人影浮在帐上，高低交错。

        闻澜的手仍贴在玉娘颊边，掌心温热，指尖却在极轻地发颤。

        玉娘感受到了，将脸颊更深地贴进他掌心。

        闻澜呼一乱。

        他低下，想要吻她，最终却在离她咫尺之停住。二人呼相闻，谁也没有再近一步。

        玉娘眼睫微动，随后攥住他的衣襟，仰吻上了他的。

        这个吻很轻，甚至带着几分迟疑。

        玉娘在他清亮的眼中一点点看清自己的倒影，终于缓缓阖上眼。

        闻澜只怔了极短的一瞬，随即托住她的后颈，试探着加深了这个吻。他吻得极慢，每一次靠近都留给她足够的退路，可玉娘始终没有推开他，反而在他探入时渐渐攥紧了他的衣襟。

        最初支撑着她的那一点不平与恶意，在交缠的呼里慢慢失去了锋刃。

        她一时仍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不是在赌气。

        可至少这一刻，她已经不再在意顾琇会如何。抱着她、吻着她的人，是闻澜。

        闻澜的手沿着她颈侧缓缓落下，停在衣襟系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