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脑中无端冒出四个字。

        玉娘看着他：“也是你吧？”

        闻澜垂眸望着她，随后缓步走下阶来。

        他似有些意外：“娘子听见了？”

        茹玉迟疑着站起，垂着，双手紧紧攥在前。

        茹玉脸色一白，忙：“从前……是有过一点不该有的心思，可如今再也没有了。”

青长袍，颜色清冷干净，映得他眉目愈发湛然，姿亦愈发清逸，像一竿临水而立的修竹。

        她说着，眼泪又落下来：“那时是婢不懂事。娘子若怪我，也是应当的，只求娘子不要……”

        “我没事。”她终于开口，嗓音却有些哑。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他显然怔了怔，似乎全然没有想到会在此见到她。

        玉娘点点，转随侍女往雅间去了。

        “喜欢。”玉娘答得很肯定，“只是听着叫人心里发酸。”

        “听见了。”玉娘，“那日我刚送郎君出城，心里本就不大痛快。你那支曲子倒好，一声比一声叫人难受，害我回府的一路都没能高兴起来。”

        玉娘眼睫动了一下。

        云中神君。

        茹玉说完许久，也没等到回应，不由慌了神，跪行两步来到她前。

        他看向她：“原来那日听琴的人是娘子。”

        “娘子。”

        从前在顾府时，她也曾偷偷觉得，大郎君那样清雅端方的人，若能多看自己一眼，便已经是天大的福气。可如今再想起书房里的那一日，剩下的只有惧意。

        房间里渐渐没了声音。

        闻澜脚步停下。

        玉娘闭了闭眼：“我没有怪你。”

        她眼圈还是红的，神色却明显松快了许多。

        “只看见有人掀过车帘。”闻澜，“隔得太远，并不知是谁。”

        她像是没有听懂，又像是每一个字都听得太过清楚。手指下意识攥住侧的椅栏，却怎么也使不上力，口空得厉害，连呼都仿佛隔着一层什么。

        玉娘一怔：“你看见了？”

        正说到这里，前引路的侍女停下来，回唤了一声：“娘子，雅间到了。”

        说完，她的目光落到他怀中的琴上，忽然想起什么。

        玉娘坐在那里，许久都没有动。

        闻澜也不再耽搁，抱琴向她略一颔首：“娘子先忙。”

        玉娘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事，转应了一声。

        “娘子救了阿姐，婢感激不尽。”茹玉伏下，声音有些发紧，“只是……婢还有一件事，一直不敢说。今日若再瞒着娘子，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娘子……”

        玉娘一怔：“这是什么？”

        闻澜低看了一眼怀中的琴，角不觉弯起：“娘子喜欢？”

        她站在那里迟疑片刻，竟又跪了下去。

        随后，她将那日在书房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玉娘独自在雅间里饮茶看戏，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茹玉才回来。

        玉娘没有抬。

        玉娘这才回过神。方才盯着人家看了那么久，到底有些赧然，只当什么也没发生，笑：“劳君惦念，近日皆安。”

        她实在太累了，也没有力气再问什么，只抬手按住额角：“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前些日子，我从平乐坊外经过，曾听见有人在楼上抚琴。”

        “什么事？”

        玉娘见她总算放下心，也笑：“你我名字这样相近，说不定还真有几分缘分。”

        茹玉连忙点：“甄大夫已经替阿姐清洗了伤，又用桑枝、槐枝煎汤熏洗，说如今已无大碍，往后按方服药便好。”

        说到这里，她终于出一点笑来：“幸好今日遇见娘子。若再耽搁几日，我实在不敢想会怎么样。”

        玉娘也一时忘了移开目光。

        谁知话音刚落，茹玉脸上的笑意却忽然淡了。

        玉娘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从前喜欢过他？”

        玉娘一看便知结果不坏，问：“你姐姐无事了？”

        茹玉看了她一眼，终究不敢再留。

        闻澜怔了一下，随即低声笑：“如此说来，倒是在下的不是。”

        她顿了顿，又认真：“琴弹得很好。”

        闻澜似是想到什么：“那日弹到后面，我倒曾看见楼下有辆车停了一会儿。”

        后面的话，她怎么也说不下去。

        玉娘也笑：“我又没说要怪你。”

        走到门边时，她又停下脚步。

        茹玉嘴动了几下，终于低声：“与大郎君有关。”

        玉娘缓了片刻，才低看向仍跪在地上的茹玉：“你先起来。”

        她平生所见俊美之人并不少，可闻澜的姿容，却又与旁人都不同。眉眼清隽秀美，鼻梁直，轮廓干净利落，那双桃花眼尤其生得好，眼波转间，总像藏着许多未尽之语。此刻一霁青长袍，抱琴立在曲廊灯下，清逸得近乎不似尘中人。

        玉娘看她这副模样，也渐渐收了笑意。

        “娘子？”

        “娘子近来可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