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是有很多话要跟她说，不然他的神色怎么会如此消沉又踌躇？

        上车，拧钥匙，把车的远光灯打开，两束直的白色强光，直直从巷口照到巷的那，照亮姐姐通往公寓门口的整条路。

        她回来到公寓底下，他还是跟着她。

他只能又开口问孙女有没有交对象。

        他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楼下，陈墟青“咔哒”一声，点燃手指住的一烟，橘红的火光亮了一瞬，熄灭后残留半撮薄烟。

        “嗯。”

        她去扔垃圾，他就跟着她。

        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像个怨夫，知妻子不爱他了，甚至在外面有了新欢，但又只能怨，不能真正对妻子什么。

        少年的脑袋耷拉，眼眶，鼻腔里一阵涩意，越来越苦，呆愣愣地把视线挪到自己的脚尖。

        那便是孙女很轻很轻的一句应答。

        她并没有回，踩着鞋上楼去了。

        很想上前拦住她，问一个真相，问姐姐对他究竟有没有半点真心，但他有什么资格呢？

        只是，这辆并不是上回那辆车，陈墟青也没有像上次那样扑过来拉她，只是着压低的鸭帽，时不时抬眼看过来。

        陈西荔本没谈男朋友，但她似乎料想到弟弟听见这件事会来找她一样，没几天后的晚上，下楼扔垃圾时，她又看见不远的一辆车，以及车内驾驶座上熟悉的人影。

        他要回学校。

        在她楼下待了一晚上，没有上门，第二天一大早就开车走了。

        这条路两侧的路灯坏了一个，还没修好，现在开了车的照明灯后，敞亮平坦，如置白昼。

        她去旁边的生活超市买生活用品，他也跟着她。

        “求你了，别这样跟着我了好吗？”

        姐姐，也许我该早些明白，一段感情因为心动而起，即使一初干柴烈火，蜜里调油，但想要维持，却不仅仅需要两个人相爱，这是远远不够的。

        *

        姐姐之前哭得那么凶那么哀伤，难不都是因为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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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姐姐这句话，陈墟青的脚步瞬间停顿住，双仿佛有千斤重。

        这是陈西荔第一次这么卑微地和他说话。

        他不跟着她。

        他本就是偷走姐姐幸福的小偷。

        “好好，那你跟墟青呀，也别吵架了，终究还是一个爸妈生的亲姐弟，该关心还是要互相关心。”

        弟弟还以为他自己伪装得很好，下车，压低帽檐，跟上来。

        了一口，缓缓吐出。

        没想到孙女那边只是迟疑了一秒钟，极快地回应：“嗯，我也交了男朋友，对方人很好，是个老实人。”

        终于受不住后人的尾随，陈西荔转过来，手里还拿着两袋生活用品。

        听见姐弟俩都交了对象，以后的日子就普普通通地过，不要再提起去年暑假那件悖的错事，这也算了却陈老汉的一桩心愿。

        陈西荔回去的脚步顿了顿，纤瘦的一个影子，被光亮拉得很长很长，一步一步晃动着往前。

        巷子的尽，他咙艰难地哽了下，神色黯淡下去，嗫嚅着说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