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怨夫

        陈西荔突然打电话说要回家里，陈老汉别提多高兴，叫二女儿女婿zuo了一桌子好吃的菜。

        现在四月底ma上五月，就要放五一劳动节的假，正在读高三、即将高考的江裕也回来了。

        饭桌上很热闹，江裕是个话痨，一边吃饭一边绘声绘色地讲述他们校园里的趣事，大家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虽然陈西荔前两日哭了许多眼泪，但冷敷过，眼pi的红zhong消了很多，几乎没有让他们看出异常。

        因为孙女回来，即使陈西荔极力劝阻，但陈老汉还是喝了好几小杯的白酒，布满皱纹的脸通红，吃完饭后不久就醉醺醺地回房里睡去。

        陈西荔进屋想给爷爷开电风扇，一档就可以，毕竟夜里逐渐变热。

        可她一推门进屋，就闻到了若有似无的旱烟味，这才发现爷爷床tou靠墙的那面，黑黢黢的阴影chu1，倚着一只竹制旱烟筒。

        这是爷爷的老mao病了，跟村里的其他老人一样，爱抽烟，女儿女婿提醒很多次，她也劝过多次，但多年的习xing一直改不掉。

        爷爷说他老了，劳累了一辈子，shenti不如以前ying朗，干不了什么活，平日里无聊得紧，就只有两个爱好――听戏和抽烟。

        他不在外面客厅里抽，经常午睡或者晚上躲在房间里偷偷抽。

        等明日他醒来，她还是得劝爷爷。

        他shenti大不如前了，还是不要喝酒抽烟的好。

        而陈墟青那晚没敢跟着姐姐上前进二姑家里，甚至怕爷爷起疑心，他跟爷爷发语音说自己太忙了，五一回不去。

        便又连夜坐了大巴又去了江市，接着便驾车回了大学。

        五一假期期间，爷孙俩还打过一个视频，闲聊时，陈墟青只能透过爷爷的镜tou，捕捉到他shen后偶尔走过的一个纤瘦shen影，听见姐姐的声音。

        姐姐。

        他的姐姐。

        在跟二姑，还有江裕说话的姐姐。

        声调听起来如此正常而平静。

        也许，远离他，远离他这个疯魔有病的弟弟，姐姐才能真正过得开心幸福。

        从四月底两个人算是真正“分手”吵架，到暑假八月，陈西荔都没有再收到弟弟的一条信息一个电话。

        只有跟爷爷打语音时，爷爷会提到一些关于弟弟的消息。

        比如弟弟换成了每个月会给家里打一次视频。

        比如说弟弟在卷绩点，拿了一次校内什么比赛的奖项，暑假这两个月也一直在校外实习。

        “西荔啊，墟青这孩子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呀？”陈老汉在那tou试探xing地问。

        陈西荔以为爷爷是在“查岗”，连忙开口说：“没有。”借口说自己最近实习也很忙。

        没想到下一句，爷爷是这么说的：

        “他跟我说，他有对象了。”

        “……ting好的。”陈西荔微微愣住，全shen从tou到尾的血ye一下子冰凉，她只能扯着嘴角，假笑着回应，匆匆找话题转移注意力。

        陈老汉半躺在竹椅上，浑浊的双眼透过电子屏幕看她，yu言又止，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似乎觉察觉姐弟二人越发生疏，连线上都不曾电话信息交liu了，完全没有以前无邪天真的亲近关系，也不知是喜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