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名女生从旁边说笑着走过，其中一个不经意朝她看了一眼，只是一瞬间的视线，苏渝的背脊却立刻绷紧。

        市场入口出现在前方，苏渝才终于抬起，接下来只剩买完菜，她们很快就能回家。

        一路上，他总有办法让她把注意力放回他上。

        她前几天都能跟贺野去那么远的地方，不可能连这短短十分钟都不到。

        「看哪里？」

        母亲的声音近在耳边，注意力却没有真正落到她上。

        生鲜的腥味、熟食的油味、地面的气味一脑地涌了过来，苏渝的脚步不由得停在入口。

        直到那两名女生的笑声逐渐远去，紧绷的肩膀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看她有没有突然放慢脚步，看她是不是又开始咬着嘴，看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是不是攥得太紧。

        他还会刻意走在靠近路的那一侧，用高大的挡住迎面而来的人群。察觉她开始盯着路人的表情时，就会突然伸手她的脸，或者俯下凑到她眼前。

        苏母已经往里走了两步，才发现旁空了。

        市场里面比她想象中更加拥挤。

        母亲正低查看手机里的购物清单，仍然边走边说：「等一下先买菜，再买鱼。你爸昨天还说想吃蛤蜊汤，不知今天蛤蜊贵不贵……」

        有时是故意讲些乱七八糟的话逗她，有时只是用拇指一下又一下摩挲她的手背。只要她的步伐变慢，他便跟着慢下来；只要她停住，他也不会回她快一点。

        「……嗯。」苏渝低着，只看着自己脚前那小块地面。

        现在贺野不在边，苏渝便试着用他教过自己的方法，悄悄抬起眼，把视线落在母亲上。

        苏渝忍不住回想，那天贺野带她去发廊时，他几乎每走几步就会低看她一眼。

        「没人在看你，不要他们，看我。」

        「你王阿姨还说，好久没看到你了。」妈妈像是随口提起，「下次遇到她要记得打招呼，不然人家会觉得你没礼貌。」

        她看着妈妈肩上背包的带子、被风得微微晃动的发尾，以及她走路时自然摆动的手臂。

        还因为每当她的勇气快要用完时，贺野都会先一步发现，再不动声色地替她接住。

        「……有人在看我。」

        只是她没有意识到，那天之所以能一路走到发廊，并不只是因为自己鼓起了勇气。

        两侧的摊贩一路延伸进狭窄的巷，塑胶遮雨棚挡住大半阳光，让市场里显得有些昏暗。人群在摊位之间推挤穿梭，叫卖声、谈价声、机车喇叭声混杂在一起，几乎没有片刻安静。

的天气很好，说最近菜价好像又涨了，说前几天隔邻居在楼梯间遇见她，还问起苏渝最近怎么样。

        贺野便会回扫一眼，语气理所当然。

        而苏渝站在阳光与市场阴影交界的地方，盯着里面密密麻麻的人影，咙像忽然干了。

        路上偶尔有人迎面走来，她便下意识往母亲旁靠近一点，等对方经过后才重新拉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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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渝？」她回过，神情有些疑惑。

        她到了，刚才她没有停下来，也没有逃回家。这点微小的成功让苏渝稍微找回一点勇气。

        「只看着妈妈就好，不要看其他人，没有人在注意我。」苏渝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