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第一次偷窥

        时间是最狡猾的贼。

        它偷走了周瑾阳的婴儿fei，偷走了他说话漏风的nai音，偷走了他踮起脚尖才能够到餐桌的shen高。

        它把那个ruan乎乎的、抱着相册睡觉的小男孩，换成了一个修长的、声音开始变cu的、下巴冒出细细绒mao的少年。

        十三岁。

        周瑾阳十三岁了。

        他长高了很多，已经快追上大他两岁的周书意。肩膀开始变宽，hou结微微凸起，手掌变得大而有力，指节分明。

        五官从小时候的可爱长成了清秀，眉目间已经有了少年的英气，但那双眼睛依然是小时候那样――干净的、透亮的、像是能照出人心的镜子。

        但镜子也会有裂痕。

        他的裂痕，从八岁那年就已经开始了。那些年复一年的拥抱、亲吻、耳语，那些“只有姐姐最爱你”、“姐姐永远不会离开你”的承诺，像水一样，一滴一滴地滴在石tou上，看起来温柔无害，却在最深chu1凿出了一个深渊。

        那个深渊里，住着一个人。

        周书意。

        十五岁的周书意，已经不能用“女孩”这个词来简单概括了。

        她像一株在暗室里生长的植物，见不到多少阳光，却长得比任何在阳光下生长的植物都要茂盛、都要妖异。一米六五的个子，shen形纤瘦，腰肢细得像是一只手就能握住，但该有的曲线一样不少。pi肤白得近乎透明，锁骨清晰得能盛水，tou发又黑又长，垂到腰际，像一匹黑色的丝绸。

        她的五官已经完全长开了。眉是远山眉，眼是桃花眼，鼻梁高ting，嘴chun薄而红run。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在发光，能让任何一个看见她的人心tiao加速。

        但她的眼睛，依然是小时候那样。

        黑漆漆的，深不见底的，像是两颗黑dong，吞噬一切靠近的光。

        在学校里，她是所有人眼中的女神。

        成绩年级第一，钢琴十级，画画拿过省级奖项，待人接物温柔大方，说话轻声细语，从来不跟人起冲突。

        老师喜欢她，同学崇拜她，暗恋她的男生排着队，从教室门口一直排到校门口。

        但没有人知dao，这个被所有人仰望的女神，每天晚上都会走进隔bi房间，对那个被她一手养大的弟弟，zuo着这个世界上最不可告人的事情。

        当然，还没有到最后一步。

        但快了。

        她很早就zuo过规划了。

        十三岁的周瑾阳，正chu1在青春期的门口。shenti开始发生变化，对异xing的好奇开始萌芽，荷尔蒙像地底的岩浆一样在他ti内涌动，寻找出口。

        这是最关键的时期。

        她必须在别的女孩进入他的视野之前，抢先一步，占据他所有关于“xing”的想象。

        她要成为他第一个幻想对象，第一个春梦的主角，第一个让他心tiao加速、呼xi急促、shenti发生生理反应的人。

        一旦这个烙印打下去，别的女孩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因为人永远无法忘记自己的第一次。

        第一次心动。

        第一次渴望。

        第一次那种浑shen发tang、脑子里只剩下一个人的感觉。

        这些“第一次”，她要全bu占为己有。

        那天是个普通的周三。

        周明远出差了，林薇去参加一个商会晚宴，保姆请了假。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周书意和周瑾阳两个人。

        周瑾阳在房间里写作业。

        初二了，功课开始变多，他遗传了周书意jing1心培养出来的学习习惯，成绩一直稳定在年级前三。

        周明远对此非常满意，逢人就说“我儿子将来肯定是清华北大的料”。

        晚上九点，周瑾阳写完最后一dao数学题，合上作业本，伸了个懒腰。

        他站起来，想去客厅倒杯水。

        经过走廊的时候，他听见了水声。

        浴室的门开着一条feng。

        不是完全敞开，是那种“看起来好像关上了但因为没有关紧所以弹开了一条feng”的状态。

        灯光从门feng里漏出来，nuan黄色的，在走廊的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

        水声很清晰。淋浴tou的水哗哗地响着，水汽从门feng里飘出来，带着沐浴lou的香味――那种甜腻的、像nai油一样的味dao，是周书意一直在用的那一款。

        周瑾阳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空水杯，看着那条门feng。

        他的大脑告诉他：走过去，把门关上，然后去倒水，回房间，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