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很慢地抬起眼睛看他。

        七年过去了，她明明已经长大了，明明刚到洛杉矶时还会在电话里跟他撒，说洛杉矶的阳光太晒，说学校的课听得她疼。可现在她又变回了那个一声不吭的小姑娘，孤零零地躺在这栋空的房子里，像是连求救的力气都没有了。

        龙次咙发紧，几乎是压着呼走过去，在她边蹲下。

        “优。”他低声叫她。

        躺在地上的优听见龙次的声音，终于慢慢抬起了眼。她看见他蹲在自己面前，金发乱得不像话，下巴上冒着胡茬，眼底还有熬出来的血丝，明明是她最熟悉的那张脸，此刻却狼狈得有点好笑。

        可优笑不出来，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像是终于确认这个人真的来了，眼泪才无声地从眼角了下来。

        锦倒是比龙次冷静得多。他没有急着上前，只在确认优还有意识后，很快绕着别墅走了一圈。厨房几乎没有动过，冰箱里空空什么都没有；客厅的空调温度开得很低，沙发旁边散着几包拆开的纸巾和没喝完的水，茶几上还有几片被掰开的药板。

        他大概看了一遍，心里便有了数。

        优这几天应该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也没有真正睡过。她是自己从公寓逃回来的，回来之后就几乎再没有出过这栋房子。

        锦垂下眼，什么都没说，只拿出手机，迅速叫了温热好消化的食物，又订了一些水、药、换洗衣物和生活必需品。完这些，他才回看向龙次。

        龙次已经把优从地毯上抱到了沙发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她轻得厉害，上又冷，薄毯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出的手腕细得像一折就会断。

        龙次低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一声一声地叫她：“优，优……听得到吗？哥哥来了。优，看我一眼。”

        优当然听得到。

        只是她太累了，连抬手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她的指尖很轻地动了动，碰到龙次皱巴巴的衬衫，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咙里挤出一点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龙……”

        龙次的呼一下子乱了。

        他已经有几个月没听见优这样叫他了。她刚到洛杉矶时还偶尔会打电话回来，后来电话越来越少，消息也越来越短，到最后，连声音都像被隔在了太平洋另一边。可现在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却轻得几乎不像她，像一碰就会碎掉。

        龙次低下，把脸埋得很低，额角的青绷着，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热。他想骂人，想把神咲一辉拖出来打死，也想像小时候那样把优抱起来哄，可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堵在口，最后只剩下一句压得发哑的话。

        “嗯，哥哥在。”

        他说完，手臂又收紧了一点，像是怕她再从怀里掉下去似的。

        锦叫的外卖很快先到了。门铃响起时，龙次还抱着优坐在沙发上，低声哄她喝水，锦便自己去门口取了餐。几分钟后，他把一袋又一袋食物拎进来，拆开包装摆满了茶几，炸鸡、烤肉、寿司，还有热汤和粥，重的香味很快在空的大客厅里散开，终于让这栋漂亮得没有人气的别墅多了一点活着的感觉。